姜冰凝记得,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
她同样提出了和离。
姜承轩的反应,是雷霆暴怒。
她至今还记得,父亲將那封和离书撕得粉碎,指著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守妇道的东西!”
“病了一场,脑子也坏了吗!”
“是不是看信王府如今风光,就想攀附高枝,给我戴绿帽子!”
那些刻薄恶毒的字眼,扎在母亲心口。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之后,母亲便再也没能真正好起来。
她鬱鬱寡欢,缠绵病榻,不到二年,便撒手人寰。
而那件事,也成了她与姜承轩之间,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裂痕。
这一世……
姜冰凝看著眼前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却清明而坚定的母亲,鼻尖猛地一酸。
真好。
这一世,母亲身边有她。
柳静宜反手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冰凝,娘想明白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著一种百折不挠的韧劲。
“从前,我总想著忍让,维繫一个家的体面。”
“可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他们的得寸进尺和我的遍体鳞伤。”
她看著女儿的眼睛。
“现在,娘不想再忍了。”
“娘要清清白白地为自己,也为你爭一次。”
“和离了,我们与姜家,便算彻底割席了。”
“日后他们的路,他们自己走。是荣是辱,都与我们母子再无干係。”
姜冰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发热。
“好。”
“女儿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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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兵部侍郎府。
书房內,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寧静。
王琨的脸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贱人!”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嚇得瑟瑟发抖的侍妾。
那个从林府后巷回来的粗使婆子,正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公子息怒……”
“息怒?”
王琨猛地转身,一双眼睛赤红,像是要吃人。
“你让老子怎么息怒!”
他一把揪住婆子的衣领,將她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你都听到了什么!”
婆子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重复。
“奴……奴婢听到林府的丫鬟说……说林大公子……昨夜留姜二姑娘在別院赏梅,至……至半夜才回……”
“还说……今日又赏了……一套南海珍珠头面……”
“赏梅?”
王琨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
“赏到半夜的梅?”
“赏到床上去了吧!”
他一把將婆子摜在地上。
奇耻大辱!
他王琨,堂堂兵部侍郎的公子,还未过门,头顶就绿得能跑马了!
那个贱人!
那个林文博!
好一对狗男女!竟敢如此戏耍於他!
而此刻,城郊的林家別院里。
姜悦蓉正对著镜子,將那支血玉簪子扶了又扶。
镜中的人儿面带桃花,眼含春水。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顶八抬大轿,將她风风光光地抬进了侍郎府。
不。
侍郎府不过是她的跳板。
她真正的归宿,是那泼天富贵的相府!
她要做林文博的女人,做京中人人艷羡的林家大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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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林家別院的大门,被人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