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看著她,目光深邃。
眼前这个女子,冷静聪慧,甚至狠绝。
今日在老太妃的那番话也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看似是孝心所致,实则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这样的心计,这样的手段,若真是细作……
可不知为何,当他想到姜冰凝那句“恨不能代母受难”时,心中那份怀疑,竟悄然淡了几分。
“姜悦蓉的事,我之前也略有耳闻。”纪凌打破了沉默。
“我只知道林文博不是个好东西,却没想到,你那个妹妹蠢到了这个地步。”
姜冰凝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必再提她了。”
她將话题拉回正轨。
“林家那边,你查得如何了?”
“那本帐册,是扳倒林蔚的关键。”
纪凌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帐册是孤证,还需要其他的证据,形成铁索。”
“林蔚行事滴水不漏,要想找到他的错处,难。”
二人正要深入討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
是春桃!
纪凌身形一闪,已到了窗边。
“我先走,有事联繫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片黑羽融入了夜色。
姜冰凝迅速上前关好窗户,理了理衣衫才沉声道。
“进来。”
门被推开,春桃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閂上了。
“姑娘!”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別慌,慢慢说。”姜冰凝扶住她,递过去一杯温茶。
春桃连喝了几口,才喘匀了气。
“奴婢方才去小厨房给您取安神汤,路过西边夹道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话。”
“是少欢小姐院里的声音!”
“奴婢怕被发现,就躲在假山后面,听见了……”
她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听见少欢小姐,在和一个婆子说话!”
“那婆子奴婢认得,是林府採买上的管事婆子!”
姜冰凝的眼神瞬间锐利。
“她们说什么?”
“那个婆子给了少欢小姐一个纸包,说是林家大少爷的意思,让少欢小姐想办法,下在您的安神汤里。”
“说那药无色无味,是慢性毒药,只要连服一月,便会让人日渐虚弱,形容枯槁,最后就像是得了癆病一样,无声无息地病逝!”
“到时候,谁也查不出来!”
春桃说著,眼泪都掉了下来。
“那毒药已经被那个婆子带进来了,就藏在少欢小姐院里那棵大槐树下的第三块砖石暗格里!”
姜冰凝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
“做得好。”
她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背。
“此事,万不可声张。”
“明日起,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春桃愣住了。
“姑娘?我们不去告诉太妃吗?”
“告诉太妃?”姜冰凝冷笑一声,“空口无凭,纪少欢只会抵死不认。即便搜出了毒药,她也可以推说是林家栽赃。”
“到时候,不过又是不痛不痒的禁足罚跪。”
“太便宜她了。”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你明日,找个由头,去一趟吴清晏那里,让他帮我查一查,纪少欢身边的人,最近和林府还有什么其他的往来。”
“我要的是人赃並获,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春桃看著自家姑娘那双冰冷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