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柳静宜都愣住了。
纪云瀚说完,紧张地看著姜冰凝。
姜冰凝的表情却依旧淡淡的。
“这是叔叔的家事,凝儿不便置喙。”
她不接受,也不拒绝。
她不原谅,也不追究。
这种疏离而客气的態度,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纪云瀚难受。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柳静宜心头一紧,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
她急忙转移话题,看向姜冰凝,忧心忡忡地说道。
“凝儿,昨夜老太妃的处置,是不是太重了些?”
“直接与林家撕破脸,还昭告全京……”
“这日后在朝堂上,王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她不提纪少欢,单单提起林家,是想將纪云瀚从尷尬中解脱出来。
谁知,这林家二字,却瞬间点燃了纪云瀚心中压抑了一夜的怒火。
“不好过?”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他的双眼因愤怒而变得赤红。
“他们林家欺人太甚!”
“他们是当我们信王府无人了吗?!”
“母亲做得对!就该这样!”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越说越激动,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这就进宫!”
“我这就去面见圣上!”
“我要请皇上给我们信王府评评这个理!”
他说著竟真的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要往外走。
“王爷!不可!”
柳静宜大惊失色,慌忙从床上起身要去拦他。
这件事一旦闹到御前,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信王府和林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却被人轻轻拉住。
柳静宜回头,对上了姜冰凝的眼睛。
姜冰凝没有说话,只是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柳静宜的脚步,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纪云瀚怒气冲冲地消失在了院门口。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柳静宜缓缓转过身,满脸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凝儿,为什么不拦著他?”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闹大,对我们信王府没有半点好处!”
“林家势大,皇上未必会为了一个閒散王府,去斥责当朝重臣啊!”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在她看来,女儿这是在任由事態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姜冰凝扶著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这才缓缓开口。
“母亲。”
“您觉得,我们信王府和林家的衝突,是因为纪少欢,是因为我吗?”
柳静宜一愣。
“难道不是吗?”
姜冰凝轻轻地笑了。
“当然不是。”
“就算没有纪少欢下毒这件事,也会有张少欢、李少欢。”
“就算不是用毒,也会用別的手段。”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篤定。
柳静宜被她这番话说得怔住了,喃喃地问。
“为什么?”
姜冰凝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因为,自从您回到北荻,到了这信王府,信王府便与林府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