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主母看书时,她都必须跪在一旁,隨时准备添茶磨墨。
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斥骂。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妾室倚在门边,掩著嘴窃笑。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周国的才女妹妹吗?”
“怎么,昔日上京才女,如今只会端盆倒水了?”
“听说进府前,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呢,到了咱们这儿,可就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二手货咯。”
“破鞋罢了。”
刻薄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姜悦蓉的心里。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反驳。
只能任由那尖锐的刺痛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姜冰凝!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沦落至此!
夜深人静。
林文博偶尔会踏进她这间简陋的偏院。
没有温存,没有前戏。
男人像一头髮泄兽慾的野兽,在她身上肆意驰骋,完事后便提起裤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脏了他的身份。
姜悦蓉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望著帐顶的黑暗,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直到確认男人走远,她才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一根断裂的银簪。
她翻身下床,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用簪尖在斑驳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刻著。
“恨。”
“恨!恨!恨!”
整个墙面,早已被这一个字刻满,层层叠叠。
她不会就这么认命的。
她要报復。
报復林家,报復林文博,更要报復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姜冰凝!
她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姜悦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顺从。
她任由正室夫人打骂,任由其他妾室欺辱。
她开始偷偷收集府里的一切消息。
哪个管事收了贿赂。
哪个丫鬟和侍卫有私情。
哪个姨娘私下里放著印子钱。
这些阴私,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等待著一个可以引爆它们的机会。
这日,她又因给正室夫人捶腿的力道重了些,被罚在廊下站规矩。
双腿早已麻木,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哥哥,你这次可得帮我。”
李氏的声音从窗户里传了出来,带著一丝急切。
姜悦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朝窗边挪了半步。
“帮你?我怎么帮你?”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你当林家的公中是纸糊的?次次都从里面挪银子,迟早要被发现!”
是李氏的娘家兄弟,李通。
“就这一次!”李氏压低了声音,“南边那几间铺子今年的帐目还没入公中,你帮我想个法子,做成亏空,把那三万两银子转到你名下,等风头过了,你再还给我。”
“三万两?!”李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这么大一笔数目,怎么可能做得天衣无缝!”
“怎么不可能!”李氏冷哼一声,“林文博那个蠢货,整日只知风花雪月,府里的中馈早就被我牢牢抓在手里了!只要帐本做得漂亮,他哪里看得出破绽!”
“再说了,这林家的钱,不就是我儿子的钱?我这个当娘的,提前为我儿子打算,有什么不对?”
廊柱后。
姜悦蓉屏住呼吸,贪墨公中三万两!
她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找到了。
这就是足以將李氏,將林家正室夫人彻底拉下马的把柄!
腿上的酸麻似乎在瞬间消失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重新垂下头,恢復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只是那双藏在长发阴影下的眼睛,却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