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市委书记钱森林突然到访 ,打破了包厢內的平和氛围,田国富与郭春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意外。
潘泽林放下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掛著微笑,心中却已快速盘算起来。
田国富语气带著几分意外:“钱书记怎么会突然过来?”
现在的林城市委书记钱森林,也就是未来为李达康挪位置,被赵立春调去某协会的钱秘书长。
对於这个钱森林,潘泽林非常清楚,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老领导退休,背景差了一些而已。
钱森林今天亲自登门拜访自己这一位外市的副市长,著实出乎潘泽林意料。
“对钱书记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今日能够有幸和钱书记一同交流探討,这是泽林求之不得的事情!”潘泽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谦虚的笑容,轻声说道。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传来——显然,钱森林已然来到了包厢门前。
隨著木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著深灰色夹克外套,显得格外精神焕发,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是增添了几分精明之感。
“泽林同志,久仰大名啊!”
一开门,钱森林爽朗的笑声便先传了过来,目光径直落在潘泽林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早就听说咱们汉东出了位年轻有为的副市长,不仅政绩斐然,著作更是影响深远,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潘泽林脸上依然掛著热情的微笑,既不失礼貌,又带著几分谦虚:“钱书记过誉了,泽林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些许薄绩,不足掛齿。倒是钱书记在林城的治理成效,泽林早有耳闻,今日能有机会当面请教,才是真的荣幸。”
睁眼说瞎话,这是基本素养,潘泽林也不例外。
田国富亲自为钱森林拉开椅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钱书记,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也没打个招呼,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钱森林目光扫过满桌的菜餚,又看了看三人面前的酒杯,嘴角笑意更深:“都不要客气,都坐,都坐。我也是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听说泽林同志在林城,特意过来见一见。夏群达同志家属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泽林同志心繫英雄家属,不远百里来林城协调,这份情义,这份担当,让我深受触动啊。”
他顿了顿,端起田国富为他斟满的酒杯,看向潘泽林:“我代表林城市委,敬泽林同志一杯。感谢你为我们林城的工作敲响了警钟。”
潘泽林举杯回应,两人轻轻一碰。“保护英雄家属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林城方面反应迅速,处置得当,才让事情得以圆满解决,真正该感谢的,是钱书记和田市长的英明领导。”潘泽林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郭春雨在一旁適时补充:“钱书记,潘市长说得对。这次事件能顺利解决,离不开您的关心和指导,也离不开田市长的亲自协调。”他深知在这种场合,分寸感至关重要,既要捧了上位者,又不能显得刻意奉承。
钱森林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潘泽林身上,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泽林同志,你那本关於乡镇经济的著作,我仔细研读了不下十遍,受益匪浅啊。林城现在正面临產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很多乡镇经济发展滯后,急需像你这样的专家给出指导。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给我们指导指导?”
这个提议让田国富和郭春雨都有些意外,钱森林向来自负,今日却主动邀请潘泽林为林城经济发展把关出谋划策。
田国富也反应过来,他今天组这个酒局,不就是为了这个事吗?
没想到,他这个组织者还没有开口,居然被钱森林这个老六给捷足先登了,於是急忙附和道:“是啊,潘市长,还请你能为我们林城的经济发展把把关。”
潘泽林心中瞭然,不管是钱森林这个市委书记,还是田国富这个市长,都不是搞经济的料。
特別是田国富这个市长,他是从林城纪律部门一把手升任市委副书记,然后再接任的市长。
所以,对於经济这一块,田国富是真的不擅长。
林城作为一个资源型城市,自然资源丰富,为汉东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只是现在一部分矿產资源逐渐枯竭,经济转型自然成为了林城最迫切的问题。
“钱书记、田市长,二位谬讚了。”潘泽林目光扫过两人殷切的脸庞,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乡镇经济》这本书是泽林的一家之言罢了,林城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优势,只是暂时陷入转型瓶颈,想来钱书记与田市长一定能够带领林城走出困境。”
虽然潘泽林也想看看能不能让这两人截胡李达康未来的政绩,但是,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答应钱森林与田国富的请求。
潘泽林的回应既给足了钱、田二人面子,又巧妙地保留了余地。
钱森林脸上的笑意未减。“泽林同志太过谦虚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恳切,“一家之言能被省內乃至全国的领导奉为参考,这本身就说明其价值。林城的转型,缺的正是这种能落地、能见效的理论指导。你在京州主抓经济,將京州经济带上快车道,这是实实在在的案例,可不是纸上谈兵。”
田国富端起酒瓶又要给潘泽林斟酒,眼神里带著几分急切:“钱书记说得没错!潘市长,林城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矿產资源枯竭的压力越来越大,去年財政收入已经出现下滑,再不想办法,恐怕要拖汉东的后腿。你要是能出手相助,田某未来將以你为標杆,紧跟你的步伐。”
田国富的话让钱森林有些动容,他没有想到,这个搭档比自己还要有魄力。
『以你为標杆,紧跟你的步伐。』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这已经是隱晦的表明某种决心了。
“泽林同志,国富市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虽然田国富魄力足,但钱森林的决心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