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直接无视了胸口剧烈起伏的陈岩石,他抬眼望向镜头,一脸坦然地表態道:
“大风厂与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案,判决於今年9月作出,案號2014汉****,在裁判文书网可查阅卷宗,京州中院始终自觉接受社会各界监督,诚挚欢迎法律界同仁与社会贤达,对判决书的细节予以指正,提出宝贵意见。”
把精力用在正道上的陈清泉,不管是气度,还是逻辑都远超陈岩石。
他不仅底气十足地回应质疑,而且还把判决书案號公开,主动接受社会监督。
这让陈岩石的脸色愈发难看。
紧接著,山水集团代表高小琴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开始陈述诉求:“尊敬的省长,各位领导,我是山水集团的代表高小琴,我司与大风厂的纠纷,山水集团也是受害者。”
“当初大风厂法人蔡成功先生因公司亏损,股东又需要分红,主动向我司借款5000万元,约定一个月內还清。可三个月过去,大风厂毫无还款动静,我司才不得不走法律程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里满是无奈:“整个借款过程,都是蔡成功先生主动找上门。若不是他主动上门,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大风厂这家公司。大风厂主动上门借款,如今还不上钱,我们走司法途径,法院也已明確判决大风厂归我们所有。可他们不仅不遵守判决,说法院判决有问题,还非法侵占大风厂资產,这分明是无视法律法规耍无赖!”
高小琴摊了摊手,一脸惋惜:“要是大风厂觉得判决不合理,或是觉得吃亏,只要他们能归还我们山水集团的5000万本金,再承担相应手续费,我们山水集团愿意將大风厂归还给原股东。”
山水集团当初盯上大风厂,有两层算计:
一是大风厂地皮价值不菲,5000万借款换近十亿资產,稳赚不赔。
二是赵瑞龙想借大风厂,插手光明峰项目。
可如今,潘泽林这个省长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要纠正错误,国资要收回土地,山水集团也无能为力。
土地的赔偿跟大风厂没有了任何联繫,山水集团没了利益可图,自然更倾向於拿回本金,其他赚钱的心思早已拋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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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集团的两个大股东,赵瑞龙在潘泽林回汉东后,立刻就离开了汉东,已经没有插手光明峰项目的念头了。
至於祁同伟,更是如此,上副省失败后,他满心只剩保住公安厅长位置,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根没心思再折腾。
所以,山水集团现在是想著能保本就保本。
“放屁!”台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王文革猛地站起身,指著高小琴破口大骂,“蔡成功欠你们的钱,你们找他去啊!关大风厂什么事?大风厂是我们的,谁也別想拿走!”
为保住大风厂股份,王文革被烧得破相,付出了惨痛代价,他绝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性子本就横,別说普通领导,就算是沙瑞金拍板,他也未必认帐,大不了豁出去继续闹。
可如今拍板的是陈岩石口中,心狠手辣的潘泽林,他连一个字的反驳都不敢,只能眼睁睁看著大风厂地皮被国资收回。
作为汉东本地人,在陈岩石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可是知道潘泽林手上不少於五条犯罪分子的亡魂,间接的更是不下百人。
他虽然横,但也不敢在潘泽林面前玩劫持人质的戏码,面对潘泽林那双隱隱约约包含杀气的眼神,他看著就恐惧。
如今大风厂土地没了,厂房和设备就成了王文革唯一的希望,他自然不可能让山水集团拿走。
高小琴瞥了王文革一眼,面无表情,没与他爭执,继续说道:“若大风厂还不上5000万欠款,山水集团只能依法挽回损失,將损失降到最低。”
眼下山水集团早已核实,就算没了地皮这个大头,按赔偿標准,厂房、设备、搬迁补偿等杂项加起来,也能有几千万赔偿。
扣除拖欠的职工工资,拆迁补偿款还能剩一部分。
现在,想让蔡成功还钱,基本不可能,只能拿到大风厂的拆迁补偿,能挽回一点是一点,总比5000万借出去血本无归强。
潘泽林见双方分歧较大,当即拍板定调:“经现场核实,未发现本案存在腐败问题,且双方分歧巨大、难以调和,我建议双方继续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
说到这里,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无论最终大风厂產权归属哪一方,拆迁补偿款必须优先用於发放大风厂一千余名普通职工的拖欠工资,以及適当的经济补偿,保障职工基本权益……”
“潘泽林!你这是要把大风厂工人往绝路上逼吗?非要逼死这些工人你才甘心吗?”潘泽林话未说完,陈岩石已然情绪失控,全然不顾潘泽林手中握有自己的违法证据,当场扣起了大帽子。
在他看来,潘泽林不仅把大风厂土地没收,还不愿意帮大风厂把股权要回来,反而让他们继续走司法程序,这就是典型的不作为。
如今更要把拆迁补偿款优先补偿给无股份的普通工人,这是要彻底断了持股股东们的財路。
潘泽林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岩石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岩石,我一没徇私,二没枉法,按程序建议双方走司法途径,拆迁款优先保障一千多普通职工的血汗钱与法律之內的补偿,请你告诉我,这哪里有问题?”
陈岩石怒目圆睁,手指著潘泽林:“你这是把工人往绝路上逼!是不作为!不为工人说话!你眼里还有这些工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现场镜头和各个单位的代表,只顾著扣帽子。
潘泽林脸色微沉,目光扫过直播镜头,又落回陈岩石脸上:“陈岩石,你当著全网网友、当著在场所有代表的面,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为一千多名无股权的普通工人说话,还是在为那一百多名持股股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