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隱藏修为,周身灵气涌动。
虽未恢復巔峰,但属於元婴修士的威压已让女僵本能地感到威胁。
“你究竟是谁?”
女僵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
“取你性命之人。”
顾见川並指为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红衣女僵对顾见川深不可测的实力心存忌惮,没有立马动手,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就在她隱约察觉到不对劲,正欲抢先动手的剎那——
一道凛冽至极、裹挟著纯粹杀意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破空袭来,直刺后心!
女僵心头骤凛,慌忙转身挥爪格挡。
利爪与剑锋碰撞,迸发出一串刺耳的火星。
待她看清来袭者是金丹修为,实力与她不相上下,眼神越发凝重。
以一敌二。
女僵心生退意,且战且退,试图寻隙遁走。
可言斐根本不给她丝毫机会,剑势一转,一招磅礴浩大的“浩然正气”挥洒而出。
煌煌剑光如天罗地网,顷刻间將她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攻势如狂风暴雨,完全摒弃防守。
短短数招交锋,女僵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尸血不断滴落。
剧烈的痛楚与危机彻底激发了她的凶性。
她瞥见顾见川始终立於战圈之外,並未插手。
虽不明缘由,但这无疑是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
只听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十指利爪交错於身前。
浓郁如墨的尸毒煞气自体內喷涌而出,將她狰狞的面容彻底掩盖。
整个人化作一团裹挟著致命怨毒的黑红色残影,朝著言斐猛扑而去!
言斐眸光沉静如水,面对女僵搏命般的反扑,不退反进。
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錚鸣。
剑身浩然之气大盛,宛如一轮皎洁明月破开沉沉尸气。
他侧身精准地避开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手腕翻转间,剑势由刚转柔。
黏住女僵攻势的同时,骤然爆发出全部灵力!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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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喝,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迅疾无比地绕颈而过。
时间仿佛凝滯一瞬。
女僵前扑的骇人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疯狂的血色骤然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一刻,她那包裹在浓重尸气中的头颅与身躯骤然分离,带著一摊污浊的黑血,滚落在地。
无头的躯体凭著惯性向前踉蹌两步,最终重重倒地。
抽搐几下后,便化作缕缕黑烟,开始消散。
言斐持剑而立,青衫微扬,气息略促,周身却剑气未敛。
依旧警惕地注视著正在消散的尸身。
直至那头颅也在一阵“滋滋”作响中化为飞灰,只余下一颗暗红色的尸丹留在焦土之上,他才缓缓收剑入鞘。
顾见川缓步上前,带著欣慰的神情拍了拍言斐的肩。
“很好,天剑派的剑意精髓,你已尽数掌握了。”
“若学得不好,又怎配被派来协助师伯呢?”
言斐微微扬起唇角,一双桃花眼中流转著清亮的光。
顾见川注视著他明媚的笑意,目光有一瞬迟滯。
隨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轻声道:
“走吧,前方尚有长路。”
飞云城的殭尸之患已除,余下的便是岁月自有的癒合与重建。
无人知晓將来是否还会有新的灾厄自暗处滋生,但至少此刻——
天光可期。
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人世一如荒原中的韧草,纵使在万千夹缝之间,也自会朝著光的方向,默默延传。
两人不再回头,步履坚定地迈向远方。
在他们身后,飞云城的轮廓渐渐隱入地平线。
那些曾经盘踞不散的阴沉秽气,也正被清风徐徐涤尽,终化入一片澄明。
两人赶了两天路,天色將晚时,言斐发现前方有个村庄。
“师伯,歇一晚吧。”
他有些担心顾见川的身体撑不住。
“好。”
顾见川並未逞强。
两人在村头寻了户稍宽敞的人家,说明借宿的来意。
主人是个名叫田冲的年轻人,面相淳朴和善。
一听他们是修士,便热情地邀他们住下,连银子都不肯收。
“早些年我爹被鬼上身,多亏你们这样的修士出手相救。”
“那便叨扰了。”
顾见川望向屋內几缕隱约浮动的妖气,面色如常地说道。
田衝去张罗饭菜时,言斐与顾见川踱至窗边。
“是狐妖。”
言斐低声道。
“嗯,气息纯和,並无恶意。待会儿问问情况吧。”
饭桌上,言斐问起田冲家中状况。
“我爹走后,就我一个人住,到现在三年了。”
言斐正想再问有没有其他人常来往,门外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在修士感知中尤为鲜明的狐狸气息。
言斐驀地起身。
门外那人似有所觉,刚要退走,便被他叫住: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田冲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婉娘走了进来,顿时又惊又喜:
“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婉娘望了望言斐与顾见川,犹豫片刻,轻声答道。
“来得正好,饭刚做好,一起用些吧。”
田冲热情招呼道。
“不必了......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了。”
婉娘目光闪烁,语气有些迟疑。
若不是田冲在场。
在元婴和金丹两个大神面前,她恐怕早已压抑不住妖气,现出原形。
“坐下同食吧。我们只是过客,並无他意,但请安心。”
顾见川淡然开口。
他话音落下,婉娘绷紧的肩线微微鬆弛下来。
“......好。”
饭毕,婉娘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言斐见顾见川静坐未动,便自行去了灶房。
一见言斐进来,婉娘又透出几分紧张。
“不必惊慌,”
言斐语气平和。
“只是想问一句,你与田冲,究竟是何渊源?”
“並无渊源......只是我心悦於他。”
见言斐並未显露敌意,婉娘轻声答道。
“你既为妖,寿数漫长,而他终有一死。”
“届时独留你於这漫漫光阴之中,岂非无尽之苦?”
婉娘闻言微微一怔。
“我原以为……您会劝我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