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顾见川端著药和早饭过来时,言斐刚好洗漱完。
见他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顾见川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他放下碗,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言斐的额头。
“不烧了。不过药还得再喝一次,巩固一下。”
“行。”
言斐爽快地应下。
喝完温热的糙米粥,將药汁一饮而尽。
“今天我上山砍柴,顺便给你带一些回来。你以后得学著照顾好自己,別再像昨天那样了。”
临走前,顾见川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言斐开口。
“两个人也能多砍些。”
“不用,你病刚好,不能太劳累,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顾见川摇头拒绝。
“可你手上也有旧伤,同样不能过度劳累。”
言斐提醒道。
他记得顾见川是因为一次演练意外,为救人左手受伤留下了病根,才从部队退下来回乡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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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半年后他准备重返部队,却因母亲突发恶疾,为了照顾家人,最终放弃大好前途选择了退役。
“这点活儿不算啥。”
顾见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样吧,”
言斐沉吟片刻。
“我懂些医术。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等你回来,我帮你看看手。”
“你会看病?”
顾见川有些惊讶。
“很意外吗?”
言斐挑眉。
“是有点......那你怎么把自己病成那样?”
顾见川实在没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言斐:“......”
他发现自己这两天无语的次数实在有点多。
半晌,他才有些恼羞成怒地回道:
“医者不自医,没听说过吗?”
顾见川见他气得脸颊微红,竟觉得有些好笑,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好吧,我现在知道了。”
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认真。
言斐咬咬牙,没好气地挥手赶人:
“行吧,你快去快回。”
“嗯。”
等顾见川离开后,言斐將家里的东西仔细清点了一遍。
除了角落那点南瓜、土豆和所剩无几的糙米。
他还在柜子里翻出了半斤红糖和一小把乾瘪的野菜。
这野菜是许秋心给原主的。
许秋心是跟他们同一批来的知青,或许因为两人都来自首都,她平时会趁人不注意,悄悄接济一下原主。
这野菜就是她担心原主饿肚子,偷偷塞过来的。
许秋心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可惜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不久之后,她被邻村一个恶霸看上。
那人追求不成,竟起了歪心思故意把人推河里再假装好心救上来。
这个时代观念仍十分封建。
出了这样的事,相当於名声没了,许秋心被迫嫁给了那个恶霸。
那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她过门后受尽折磨,不出几年便被磋磨得不成人形。
后来原主回村时想带她离开,可恶霸一家仗著夫妻名分死活不放人。
原主无奈,只能留下些钱財。
想到许秋心的命运,言斐不禁感到一阵惋惜。
他想起之前在古代世界,那些曾跟隨他並肩作战的娘子军。
无论什么时代,社会对女性总是太过苛刻。
贞洁与名声如同两把沉重的大锁,將她们死死禁錮在原地,难以挣脱。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年轻女人的轻声询问:
“言斐,你在家吗?”
是许秋心。
“我在。”
言斐放下东西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去。
只见一个梳著双马尾、身高约莫一米六、长相清秀的姑娘站在门外,手里正抱著一小捆柴禾。
“这两天天冷,我看你感冒一直没好,估计也没法上山捡柴,就顺手给你带了些过来。”
她解释完,又谨慎地朝外面望了望。
见没人注意,放下柴禾就打算离开。
“欸,等一下。”
言斐叫住她,转身回屋將那半斤红糖分出一半,拿出来递给她。
“我不要,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著喝吧。”
许秋心连忙推辞。
她虽然来自首都,但家境並不宽裕,平时帮言斐也只是些小事,自然不肯收这样精贵的东西。
那个年代的糖虽然不算特別贵。
但却极难获得,不是有钱就能买。
买糖必须凭专门的糖票。
而每人每年分配到的糖票最多也只能换一两斤糖,有时甚至更少。
正因如此,糖成了名副其实的稀缺物资。
言斐手上的这些糖,还是他家里人特意寄来糖票才换到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正规渠道获得。
大家也可以通过黑市交易。
不过那里风险大,价格也会更高。
“拿著吧,我这儿还有。”
言斐不由分说地將糖塞进她手里。
许秋心推却不过,又怕拉扯久了被人看见反而不好,只得收下。
“那......谢谢你了。不说了,等会儿其他知青该从山上回来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行。”
目送她匆匆离开后,言斐开始思索如何帮助对方。
他向来有恩必报,许秋心是个好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重蹈覆辙。
问题的根源出在那个恶霸身上。
与其时刻防备对方出手,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掐断祸根。
那恶霸本就不是个好东西,平日就专爱欺负知青。
原主因身份问题也没少受他刁难,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他推下河淹死。
想到这些,言斐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已经为那恶霸设想好了结局,只不过不是现在。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挣钱改善生活,以及——
治好顾见川和他母亲的病。
又过了一个小时,顾见川回来了。
他肩上扛著高高一大摞柴禾,却依旧走得稳稳噹噹,背脊挺得笔直,丝毫不见吃力。
这模样引得后面的知青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要是也有这副身板就好了。”
一个男知青忍不住感嘆。
“得了吧你,”
旁边有人笑著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