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学校外墙那家泰国餐厅的玻璃窗,洒在铺著格子桌布的木桌上。
四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色彩鲜艷的菜餚。
冬阴功汤冒著热气,咖喱蟹香气浓郁,芒果糯米饭清甜诱人。
这是他们“回来”后,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也是兑现了当初在洞穴里,那个关於“出去后一定要宰顾见川一顿泰国菜”的玩笑话。
起初,气氛还有些凝滯。
伊桑用筷子笨拙地夹著菜,艾玛看著满桌的食物,眼神偶尔失焦。
顾见川默默地將一份泰式炒河粉推到言斐面前,那是他之前提过想尝的。
言斐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很正宗,酸、甜、辣在舌尖交织。
“味道不错。”
他轻声说。
这句简单的评价,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伊桑扯出一个笑容,开始大口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含糊地抱怨左手受伤后生活好不方便。
艾玛也慢慢拿起了勺子,小口地喝著汤。
他们开始聊起一些琐事,比如伊桑的復健进度,艾玛打算选修的课程,言斐新租的房子离学校远不远......
刻意避开了那片森林,避开了那些名字。
痛苦还在,尖锐而深刻,或许永远都不会完全消失。
但生活,也在以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方式,继续向前。
顾见川看著眼前渐渐活泛起来的同伴,看著言斐安静吃饭的侧脸。
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凝结了三个月的坚冰,被这寻常的烟火气融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们或许永远无法真正“痊癒”。
伤口会结痂,会留下狰狞的疤痕,在阴雨天隱隱作痛。
但他们学会了与痛苦共存,学会了在缅怀逝者的同时,吞咽下食物,也吞咽下悲伤。
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
直到彻底释然。
吃完饭,阳光已经西斜。
四人走出餐厅,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周围是穿梭往来、为学业和生活奔忙的学生。
“下次,”
伊桑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顾见川的肩膀,
“我来请客。”
顾见川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