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紧隨其后、预判他直飞的两架飞机猝不及防。
其中一架慌忙拉升躲避,差点与山壁发生刮擦。
就在它们阵型出现短暂混乱、暴露脆弱侧翼的瞬间——
顾见川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这次他的目標是旋翼轂!
子弹撞击在高速旋转的金属部件上,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两架飞机顿时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摇晃起来,被迫拉开距离进行紧急迫停。
至此还剩最后一架飞机。
“高度差太大,距离够不著。”
顾见川皱眉。
“那就让它自己下来。”
言斐不再向森林深处飞,反而猛地调转机头,朝著侧方一片布满嶙峋怪石、气流极其紊乱的乱石山上空衝去。
同时將飞行高度维持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几乎紧贴山脊的水平。
高空中的飞机为了维持雷达锁定,不得不被迫降低高度,试图跟上这刁钻的飞行轨跡。
就在这时,言斐突然关闭了部分引擎动力。
直升机高度瞬间下降一大截,仿佛要失控下坠般。
紧接著他又猛地全力拉升起飞,做出一个惊险至极的“眼镜蛇机动”变种!
高空紧隨而下的飞行员显然被这自杀般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地跟著俯衝,企图重新捕捉目標。
“射击!它的腹部完全暴露了!”
言斐吼道。
顾见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
穿甲弹拖著炽白的尾焰离膛而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撞入因俯衝而暴露无遗的直升机机腹!
“轰!!!”
飞机在空中爆开,残骸带著浓烟四下飞溅。
追击编队,最后一架也被清除。
言斐没有停留,立刻將直升机重新压入林海之上。
沿著预先规划好的隱蔽路线,將速度提升到极限。
几个急转弯后,彻底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与复杂山地构筑的天然屏障之后。
地面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雷达屏幕上,代表追击直升机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言斐所乘直升机的光標,也彻底失去了信號。
“长官......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踪跡。”
一名技术员声音乾涩地匯报,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把手一拳狠狠砸在合金控制台上,沉闷的巨响让整个指挥中心为之一静。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短短十几分钟,数架最精锐的武装直升机,在眼皮底下被击落、迫降。
目標却如泥鰍般滑入复杂山区,从所有监控中彻底消失。
简直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灼人的怒意。
但下一秒,那怒火便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冰冷、更具体的指令。
“听著,”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再次锁定他们的踪跡!”
“但记住——首要目標是跟踪,是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尤其是人鱼可能的巢穴.。”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单位不得擅自开火击杀目標,尤其是那条人鱼!”
“必要时,甚至可以......放他们一程,只要確保跟踪链条不断!”
“是...”
“燃油没了,必须紧急迫降。”
言斐看著仪錶盘上刺目的红色警告,开口道。
他们已连续飞行近两千公里,但距离目的地南半球仍遥不可及。
“需要再『借』一架吗?”
顾见川望向下方稀疏的城镇,说道。
“不,我们不走了。”
言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点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墨绿色区域——热带雨林。
“我们去这里。”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放弃海域,反向深入內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的吧?”
安娜忧虑道。
她有过一次逃亡经验,知道那群人的厉害。
“没事,他们恐怕目前没那么多精力来管我们了。”
言斐唇角勾起一抹笑。
“『试剂』的副作用,就快到了。”
他们將燃油耗尽的直升机遗弃在一处偏僻的峡谷深处,带著昏迷的总统,一头扎进了密不透风、生机与死亡並存的热带雨林。
雨林是另一重炼狱。
闷热潮湿,毒虫与蛇蚁无处不在,腐烂的枝叶下可能潜藏著致命的危机。
所幸他们携带的装备和药品足够精良。
三人在遮天蔽日的绿色迷宫中艰难穿行,依靠辨识可食用的植物和小型动物。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雨林生活了近半个月。
期间,他们还遭遇並解决了一群企图將他们当做“猎物”的、与世隔绝的食人族。
溪流边,安娜清洗著手臂上沾染的血跡,语气里是难以理解的震惊:
“你们人类中……竟有人以同类为食。”
“人类能做出的恶,远超你的想像。”
言斐语气带著微嘲。
“看我弄到了什么?。”
不远处顾见川捧著一把红艷艷的野果兴奋走过来。
果子饱满,散发著清甜的气息。
“谢啦,儿子。”
安娜接过,在溪水中隨意盪了盪,大口咬下。
这段顛沛流离的逃亡日子,虽然危机四伏、艰辛备至。
却也是自丈夫离世后,安娜內心最为安寧,甚至称得上“开心”的一段时光。
儿子一下子长得这么高大,幼崽的软糯全然不见,起初確实让她有些无措与淡淡的失落。
但拋开这点“成长的烦恼”,母子间的相处意料地融洽自然。
顾见川虽然沉默少言,却细心可靠,总会默默处理好许多琐事。
看著他沉稳的背影,安娜心中那份失而復得的暖意,逐渐驱散了多年的阴霾。
她正欣慰於儿子的成熟与担当。
一抬眼,却看见顾见川仔细地將手里那捧野果中最大、最红、品相最好的一颗,自然而然地递到了言斐唇边。
安娜:“......”
她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用力咬了一口自己手中果子。
得,这儿子......
言斐是真没白养。
她在心里摇摇头,无奈中又掺杂著一丝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