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那么多话,只是说了一句。
“我也要去西北。”
李一啸挠了挠头,把自己的信也推了回来,生怕推晚了自己就成了“叛徒”。
“我也去,西北挺好的。”
言斐看著面前被推回来的三封信,沉默了片刻。
目光从路锦然脸上移到岳昭脸上,再移到李一啸脸上,最后落回那三封信上,微微嘆了口气。
“你们想清楚了?去了西北想再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想清楚了。”
路锦然第一个回答。
“我也是。”
岳昭跟了一句。
“俺也一样。”
李一啸的声音紧隨其后。
“行。”
见他们確定了,言斐把三封信收了回来。
“既然你们想好了,那就跟著我走。”
“我能力不大,但护住你们是绝没问题的。”
“谢都指挥使。”
三人喜道。
“好了,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就这样,去西北的回程多了三个人。
次日天还没亮,几匹马就停在了宅子门口。
路锦然换上了舒適的旧衣,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別著短刀。
李一啸扛著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里面塞了多少好东西。
岳昭也背了个大背包。
顾见川已经骑在马上等著了。
言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几个月的宅子。
“走吧。”
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几人早已提前跟该聚的人都聚过了,走的时候格外瀟洒。
背起行囊,说走就走,没有多余的告別,也没有离別的愁绪。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岳昭忽然开口。
“指挥使,到了西北,咱们还住白芒镇吗?”
“不住白芒镇,去平安镇。那边条件好一些。”
言斐说。
“那咱们住哪儿?”
“放心,不会让你们流落街头的。”
顾见川回过头笑道。
三天后,平安镇。
院子比言斐预想的要大。
三进三出的格局,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宅子气派,但在西北这地方已经算是讲究了。
院子里也有一棵枣树,结的是冬枣。
枝繁叶茂,枝头密密麻麻地掛满了红彤彤的枣子,压得树枝都弯了。
“这棵树结的枣子够你做一整个冬天的枣糕了。”
言斐站在树下,仰头看著满树的果实。
顾见川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了一眼。
“嗯,枣泥糕、枣花酥、糯米枣......我学了好多,到时候一一给你做。”
“行啊。”
路锦然三人的住所在隔壁,也是一处三进三出的院子。
三人住在里面,互相有个照应,平日也能有自己的个人空间。
几人转了一圈,都很满意。
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言斐调过来,原先的职位自然没有了。
但考虑到他的功劳,皇上还是给了他指挥使的位置,负责基层的驻防。
路锦然三人继续在他手下做事。
西北的岁月漫长而安静,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急不慢。
言斐近来閒得很,骨子里种田的爱好冒了出来。
他把院子里的空地开垦了一遍,挖了几行整整齐齐的沟垄,决定种土豆。
土豆种下去的时候还是春天,收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早上下了一场薄霜,言斐一早起来摸了摸土豆叶,觉得差不多了,可以起土豆了。
顾见川去柴房拿了锄头和簸箕。
两个人蹲在地里,一垄一垄地挖。
泥土被翻开的声音很好听,沙沙的,像蚕在吃桑叶。
土豆从土里滚出来,个头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
黄皮白肉,沾著湿泥,躺在簸箕里圆滚滚的,憨態可掬。
言斐捡起一颗大的,擦了擦泥,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这个最大,留著做种。”
“行。”
顾见川都听他的。
等最后一颗土豆捡进簸箕,言斐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看了眼满噹噹的簸箕,语气里带著一种庄农特有的满足。
大声宣布道:“今晚做土豆宴。”
晚上,顾见川掌勺,言斐打下手。
灶房里热气腾腾,切土豆丝的篤篤声、油锅里的滋啦声、锅铲翻动的叮噹声搅在一起,比什么曲子都好听。
路锦然从隔壁院子里闻到香味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回屋叫了李一啸和岳昭。
三个人端著碗在灶房门口排起了队。
看他们等著打饭的模样,言斐好气又好笑,让他们去收拾桌子准备开饭。
第一道端上来的是醋溜土豆丝,切得细如髮丝,酸脆爽口,岳昭夹了一筷子就停不下来了。
第二道是土豆燉牛肉。
牛肉是顾见川前日从军营带回来的,一直没捨得吃,今天全燉了。
土豆燉得软烂,吸饱了肉汤,一咬满口香。
第三道是干煸土豆片,外焦里糯,撒了椒盐和葱花,路锦然吃了第一口就多盛了半碗饭。
第四道是土豆泥,拌了蜂蜜和一点点糖,口感绵密,甜而不腻,是言斐点名要的。
第五道是烤土豆,连皮一起烤。
剥开皮,里面腾腾的,蘸椒盐或者蘸白糖都好吃。
李一啸两种蘸料来回换,吃得满头大汗。
最后一道是土豆饼。
也是今晚的主食。
顾见川把土豆蒸熟压成泥,和了麵粉和鸡蛋,捏成小饼,在油锅里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糯。
一顿饭吃得眾人都不说话,饭桌上全是乾饭的声音。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土豆宴终於吃完了。
路锦然带著李一啸和岳昭帮忙收拾了碗筷,洗了锅,扫了地。
然后识趣地回了隔壁,把安静还给那两个人。
言斐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摸著微微鼓起的胃,看著院子里那个空了的大簸箕,有点惆悵。
土豆全吃完了,一个没剩。
连那个最大的留著做种的,也被李一啸烤了。
顾见川洗完手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著肩膀,看著满院子的月光。
“明年还种吗?”
顾见川问。
“种。”。
言斐想著几人的饭量,谨慎道。
“还要再扒几块地出来。”
“行,明年我来弄。”
“好。”
灶房里还飘著土豆饼的余香。
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言斐把头靠在顾见川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见川微微侧了侧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片刚收完土豆的土地上,照在这座小小的、却什么也不缺的院子里。
夜深了,风静了,该睡了。
(小世界结束,下个世界极限营救,枪战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