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谢谢你拿我挡枪。”
“客气了,谁让你最够意思。”
卢卡斯笑笑。
对於他一句话得罪三个队友的行为,言斐不予评价。
没办法,人无完人。
身手行,肯定有一方面就不行了。
(这里特指卢卡斯的脑子)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司机会把你们送到边境,剩下的路,你们自己想办法偷渡过去。”
长官站在门口,语气沉稳。
“是。”
五人齐声应道。
“最后一句......”
长官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言斐脸上。
“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yes,sir.”
......
边境远比想像中更难突破。
哨卡层层叠叠,军用卡车载著武装人员来回穿梭,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五人在边境线附近辗转了近三个小时,最终盯上了一辆开往边陲小镇的大巴。
这种大巴每天往返两趟,拉的是当地人和零星商贩,车身上糊著厚厚的尘土。
几人塞给司机一沓钞票后,司机摸了摸厚度连护照都没看,大手一挥就把他们全招呼了上去。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裹著头巾的妇女、抱著烟杆的老汉、蜷在母亲怀里睡觉的小孩......
五人分散坐下。
车子发动后,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厢晃晃悠悠,窗外的景色从零星的民房变成荒芜的灌木丛,再变成无尽的红土与枯草。
热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著乾燥的土腥味。
大约开出了四十分钟,车厢里的乘客多半都昏昏欲睡。
抱著烟杆的老汉歪著脑袋打起了呼嚕,母亲怀里的孩子也不再哼唧。
言斐微微闔著眼,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剎车声撕破沉闷的空气。
大巴猛地一停,整辆车剧烈前倾,行李架上几个麻布包滚落下来,砸醒了昏睡中的乘客。
“怎么回事......”
有人刚开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了。
一个穿著当地武装组织制服的士兵跳上车来,手里端著一支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ak步枪。
他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瞳孔里带著一种亢奋又神经质的光。
“都给老子滚下车!快!快!快!”
他吼的是当地方言,语气凶狠,枪口毫不客气地扫过车厢,指向每一个人。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有小孩张嘴想哭,被大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嘴。
司机暗骂了一声倒霉,转头露出笑容,拿出一叠钱下车跟领头的人沟通起来。
言斐低著头,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余光飞快地扫过了车外。
大巴前方横著一辆改装过的武装皮卡,车顶架著一挺重机枪。
皮卡周围站著七八个端著步枪的士兵,正对著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路边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墙壁上满是弹孔。
更远处是一片枯萎的玉米地,和光禿禿的红土丘陵。
车上又上来两个士兵,配合第一个士兵把人往车下赶。
推搡间,一个动作稍慢的中年男人被枪托狠狠砸在肩上,惨叫著摔下了车。
五人对视了一眼,隨后默契地移开视线,排著队往下走。
克罗斯最后一个下车。
他巨大的身躯卡在车门框上,旁边的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
克罗斯適时挤出一个憨厚的、带著討好意味的笑。
配上那一脸浓妆,成功让那个士兵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下车后,士兵粗暴地让所有人蹲下抱头。
他带人上车去搜刮大家的行李,看到值钱的全塞自己口袋。
眾人不满士兵的暴行,但在枪口下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边,司机还在和领头的士兵交涉。
隔著十几步远,言斐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
“钱......不行......太少了”。
看来是临时遇到拦路打劫的,不是冲他们来的。
言斐微微鬆了口气。
很快,被宰了一大刀的司机黑著脸走了回来,冲乘客们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了。
领头的士兵也朝手下挥了挥枪口,示意放行。
安全了。
蹲在地上的乘客们如蒙大赦。
可就在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的时候。
“啊!!!”
一个小孩尖锐的叫声骤然炸开。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言斐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惊恐地指著脚边。
一只巴掌大的红背蜘蛛正从土缝里飞快地爬出来,八条毛茸茸的腿在红土上格外扎眼。
小孩的尖叫又尖又利,像一根针扎进这片沉闷的空气里。
离得最近的那个士兵正在点菸,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嚇得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鬱闷变成了烦躁,再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暴怒。
“闭嘴!”
他吼了一声。
可小孩处於惊嚇中,根本停不下来。
士兵皱起眉直接端起了枪。
“不——不!別杀我儿子!求求您!求求您!”
他母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士兵歪著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只挡在车轮前、不自量力的虫子。
欣赏够了她脸上的恐惧后。
他扣下了扳机。
“砰。”
大口径子弹从枪口衝出,带著灼热的气流撕裂空气。
小男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整个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碎,红色的、白色的东西同时炸开,向四周飞溅。
溅在母亲的后脑勺上,溅在旁边乘客的脸上、衣服上、手背上。
有人下意识想尖叫,但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还在冒烟的枪口强行掐断了。
小孩母亲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散开了,嘴唇半张著,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身体痉挛了两下,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四周更加寂静了,像是进入了死亡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