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言斐开口。
“进入地下掩体的唯一入口在主楼內部。”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那里离侧门很近,火力点没正门强。”
安吉拉摊手道。
言斐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盯著那栋楼,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外围哨卡的巡逻间隔大约是八分钟,院子里巡逻组的路线覆盖了主楼正门、侧门和后门三个出口。
侧门的覆盖频率明显低於另外两个,大约每十五分钟才会经过一次。
並且侧门的守卫只有两个人。
只要动作快点,他有极大把握可以在更多反叛军到来前,把人带出来。
“我需要一个diversion(声东击西)”
一分钟后,言斐开口。
克罗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东边的停车场。三辆车並排停著,油箱离得近。一根雷管就够了,动静够大,够他们乱一阵。”
“够多久?”
“看他们的纪律。最多三分钟。”
言斐迅速在心里换算。
三分钟,从爆炸声响起,到反叛军组织好防线......
够了。
“好。”
他的目光锁定主楼侧门。
“等会安吉拉,跟我走去救人。费恩和卢卡斯到时候去正门製造混乱,儘可能地拖延住他们。”
“克罗斯去停车场,引爆油箱后自行选择射击位置,提供远程压制,注意不要暴露,小心他们有狙击手。”
“救到人后我会发射信號弹,收到后立马沿我们来时的路线撤退。”
“收到。”
四人齐声应道。
凌晨一点十九分。
夜色浓得像泼出去的墨,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后面。
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细碎的瓦砾滚动声。
侧门外,两个叛军守卫百无聊赖地靠著墙。
一个叼著烟;一个蹲在台阶上,枪横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阴影里,言斐抬起手腕,打开对讲机。
“最后一次对时间。”
“现在是一点二十分,十四分钟后,引爆油箱。”
“克罗斯,有问题吗?”
克罗斯摇头,“没问题。”
“我们也没问题,已锁定机枪,就等克罗斯了。”
费恩隨后开口。
“行动开始。”
言斐关掉对讲机,看了安吉拉一眼,对方微微点头。
两个人从阴影中滑了出去,贴著围墙朝侧门移动。
言斐走在前面两米,安吉拉在他左后方呈掩护队形,两个人的枪口始终指向不同的方向,覆盖彼此的死角。
与此同时,费恩和卢卡斯沿著废墟的外缘朝正门方向迂迴。
正门的火力配置比侧门复杂得多。
两辆武装皮卡並排停在大门內侧,车顶的机枪安静蛰伏著。
二楼的窗台上还架著一挺pkm轻机枪,射手半靠在窗框上,菸头的红光在夜视仪里格外刺眼。
院子里散落著大约十几个叛军,有的在皮卡旁边聊天,有的靠著墙打盹,还有两个在摆弄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费恩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趴下来,把身体压得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他从背包里掏出改装过的潜望镜,贴著墙根慢慢伸出去。
“二楼的pkm,弹链供弹,射角大概三十度。”
“副射手在窗台左边,步枪斜靠在墙上,反应时间至少两秒。”
“皮卡上的两挺机枪是nsv,”
“等会我干左边,你干右边,然后你掩护我把二楼的轻机枪干掉。”
“能带走就好了,我们正缺机枪。”
卢卡斯看著pkm轻机枪一阵眼红。
“除非你是超人,可以飞上去。”
费恩打破他的痴心妄想。
“行吧,当我没说。”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大使馆的另一侧,克罗斯顺利来到停车场的东面。
他的体型太大了,在开阔地里藏住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只能在矮墙后面刨了一个浅坑,把自己嵌进去,然后用一块从墙上剥落的水泥板盖住了大半个身体。
他看了时间。
一点二十五分。
还有九分钟。
大使馆主楼正门外,反叛军的夜班守卫正经歷著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
阿米特打了个哈欠,把ak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汗。
他是“自由之鹰”组织的“老兵”了,跟著头目打了两年仗,从北边的丛林一路打到首都。
他见过尸体堆成山,见过人被活活烧死在车里,也见过美国人的直升飞机在头顶盘旋却不敢降落。
“又是一晚上什么事都没有。”
他朝旁边的同伴努尔嘟囔了一句。
“这些美国人,缩在地底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努尔蹲在地上用匕首削木棍,头都没抬。
“他们放了你也听不到。地底下呢。”
“我是说他们的救援。”
阿米特把菸头弹出去。
菸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落在地上溅起一小蓬火星。
“不是说美国大兵多厉害吗?人呢?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努尔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对蠢蛋特有的不耐烦。
“真来了你又不乐意。”
“那可说不定,来了我们的地盘,是条龙都得臥著。”
“不过我有些奇怪上面为什么不让我们把这炸了?”
“直接上炸药,把底下炸开,再把人拖出来不就完事了。”
努尔停下了削木棍的动作,盯著阿米特看了两秒,像是在確认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半晌,他嗤笑一声。
“你以为上面不愿意?头儿也想炸。昨天就让人去调炸药了。”
“那为什么没炸?”
“掩体下面是使馆的主承重墙。”
“炸了,整栋楼都会塌。我们的人还在里面搜文件,里面的物资还没搬完。还有那些设备,上面都要完整的。”
“美国人狡猾得很。他们故意把掩体修在主承重墙旁边,就是算准了这层。”
“而且活擒比炸死来得更有意义。”
努尔说完就走了。
阿米特站在原地,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
风吹过来,带著一阵微凉。
阿米特缩了缩脖子,把枪抱紧了一点。
一点二十六分。
言斐和安吉拉成功干掉侧门守卫,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大使馆。
安吉拉走在前面带路。
“左拐,第三个门,往下。”
“好。”
言斐做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