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帮著她打下手,很快饭就做好了。
顾闻柳筷子捏在手里,眼巴巴地看著那盘炒猪肝,口水咽了好几回,却还是规规矩矩地等著人齐了才动筷。
顾见川从灶房端出最后一碗骨头汤,汤麵漂著几粒枸杞和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菜齐了,人也都做好了,顾母笑著说了一声:“开饭。”
言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红烧肉肥而不腻,里面加了点干辣椒丰富了口感,燉得入口即化。
配上一口专门煮的白米饭,那味道香透了。
他慢慢地嚼著,觉得偶尔吃一顿杀猪菜真心不错。
要不过段时间他也跟著顾见川进山,再搞头野猪回来。
最好是活的,这样还可以吃到新鲜的猪血旺。
越想言斐越觉得可信,把它直接列入计划中。
001:“......”
我该说呢,只能默默为山上的野猪默哀了。
顾见川没怎么动自己的碗,倒是一直往言斐碗里夹菜,一会儿一块红烧肉,一会儿一筷子炒猪肝,嘴里还念叨著。
“这个你多吃点,补血的;这个猪肝也好,山里风大,多吃肝对眼睛好。”
言斐低头看著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抬眼看了看顾见川,嘴角弯了弯。
“你是想把我餵成猪吗?”
“餵成猪也好。猪好养活,身体还壮实。”
顾见川一本正经地接话。
顾母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哪有把媳妇比成猪的?”
顾闻柳也跟著起鬨:“就是,嫂子才不是猪,嫂子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適的比喻,只好说.
“反正比猪好!”
言斐:“......”
他一定要跟猪比吗?
一顿饭四人吃得热热闹闹,桌上的菜去了大半。
连骨头汤都被顾闻柳连喝了两碗,最后摸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嘆了口气。
“撑死了撑死了,明天早上肯定不用吃饭了。”
顾母收拾碗筷,笑骂了一句。
“让你少吃点非不听,晚上肚子积食难受可別找我。”
言斐晚上也吃了不少,胃里暖融融的,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吃饱喝足的慵懒。
顾见川看了他一眼,笑著起身帮顾母收拾桌子,又把剩下的菜用碗扣好,放进灶房的碗柜里。
顾闻柳瘫了一会儿,到底閒不住,跑去院子里逗黑风玩。
“黑风你今天也吃肉了吧?我哥肯定偷偷给你塞了好几块。”
黑风摇了摇尾巴,扭过头去,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
连耳朵都往后撇了撇,装得跟真的一样。
顾闻柳看它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
“你这狗,还不承认,我明明看见了。本来还打算给你盛点肉汤出来泡饭,既然你这么不老实,那就算了吧。”
纳尼,还有肉汤泡饭?
黑风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方才还在装无辜的脸瞬间变了样,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凑过去討好地用脑袋蹭顾闻柳的手,又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膝盖。
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悔过。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吃了,您大人大量,汤还泡吗?
顾闻柳被它蹭得绷不住笑,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等著,我去给你盛。”
黑风立刻去把狗碗叼过来。
言斐看著这一幕直笑,等顾闻柳把饭泡好,他把人叫过去,教给她几个穴位,让她没事就按,消食用的。
“谢谢嫂子。”
顾闻柳学会后嘿嘿一笑。
她嫂子真厉害,懂这么多东西。
第二天一早,顾母便收拾好了那些肉,用板车拉著去了镇上,顺带捎上那包药材,说是去药铺问问价钱。
她本想让顾见川跟著一道,好有个帮手搬搬抬抬。
可转头一看儿子脸上还带著没歇透的乏意,便把话又咽了回去,只交代了一句。
“你们在家好好歇著,早饭我做好了放在锅里,起来了热一热就行。”
说完便赶著牛车出了院门。
言斐和顾见川白天没啥事,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收拾了碗筷,正准备去后院看看菜地里的苗长得怎么样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见川放下手里的水瓢,走过去打开院门,门口站著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言父,把言斐关在柴房里逼他替嫁的亲爹。
他鬢角的头髮比上次见时白了不少,背也佝僂了一些,穿著一身旧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看见顾见川开门,言父嘴角一扯,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热络。
“姑爷,小斐在家吗?”
顾见川清楚他大概率为什么而来,没吭声,也没让人进来,只侧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阿斐,有人找。”
言斐走出来往门外一看,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言父居然有脸找上门来。
他在门槛里站定,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过来干嘛?”
言父见了他,脸上的笑又堆了几分,往前凑了半步。
却被顾见川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只好站在门槛外头,搓了搓手,开口道。
“小斐啊,你娘......她昨天突然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你总得回去帮衬一把,丧事得有人帮忙操持......”
“我娘早死了。”
言斐打断他。
“你说的是孙春花,她跟我没关係。”
言父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
“好歹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人走了,你这个做晚辈的,总得回去看一眼吧?不然村里人会怎么说你?”
言斐嗤笑了一声。
“怎么说?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跟言家已经断了关係,从嫁出去那天起,就不是你言家的人了。”
“你要办丧事,该找谁找谁,別来找我。”
言父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想发脾气想到家里一摊烂事,又换了软些的口气。
“小斐,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可人死为大,你就算不看她的面子,看在爹的面子上,回去帮把手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