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冬天並不冷,但对於初入好莱坞剧组的茜茜来说,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这不是她第一次拍戏,但这绝对是她感到最孤独的一次。没有了国內粉丝的簇拥,没有了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更没有了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仿佛无所不能的林一。
这里是好莱坞,一个只认实力和票房的残酷斗兽场。
剧组的化妆间里,几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化妆师正在用极快的语速聊著天。茜茜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被翻得卷边的剧本。她的英语听力很好,所以那些並未刻意压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嘿,听说了吗?那个演『金燕子』的中国女孩,好像是带资进组的。” “噢,当然。如果不是狮门影业的高层施压,罗伯导演怎么会选一个只会摆pose的中国瓷娃娃?这可是成龙和李连杰的电影,她能跟得上节奏吗?” “赌十美金,她第一天就会哭著找妈妈。”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著林一临別时说的那句话:“你是女王,你要做的不是解释,是征服。”
拍摄的第一周就是高强度的动作戏。
为了追求真实感,罗伯·明可夫导演要求这一版的《功夫之王》打戏必须拳拳到肉。作为武术指导的袁和平团队虽然是华人,但在好莱坞的標准下,要求比在国內更严苛。
那是一场在荒野客栈的夜袭戏。
“action!”
隨著场记板落下,茜茜吊著威亚,从五米高的横樑上俯衝而下,手中的双刀要精准地格挡住两名壮汉的攻击,然后借力后空翻落地。
第一次,威亚的拉力不够,她重重地撞在木桩上,肩膀瞬间麻木。 “cut!crystal,动作太软了!再来!”导演的吼声从监视器后传来。
第二次,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她踉蹌跪倒,膝盖磕在碎石地上,鲜血渗出了裤管。 “cut!我们需要力量!你的眼神像是在撒娇!再来!”
第十次……第十五次……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建议导演换替身。毕竟,对於这种娇滴滴的东方女明星,用到替身是行业潜规则。
“不需要。”
茜茜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试图上来搀扶杨天真。她擦了一把混著泥土和汗水的脸,眼神里那股倔强劲儿,像极了林一。
“导演,我可以。再来。”
这一次,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林一在华尔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场。再睁眼时,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属於刺客“金燕子”的决绝。
她纵身一跃,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寒光,落地、翻滚、出刀,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冷酷如冰。
“cut!perfect!”导演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收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茜茜一瘸一拐地往拖车走去。经过片场角落时,一个拿著保温杯的身影叫住了她。
“小丫头,挺能吃苦啊。”
茜茜回头,看到成龙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旁边坐著正在卸妆的李连杰。
“大哥好,杰哥好。”茜茜连忙鞠躬,礼貌而谦卑。
“刚才那一摔,膝盖没事吧?”成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跌打酒,“好莱坞这帮老外看不起咱们中国人,觉得咱们只会像猴子一样乱跳。你今天这一条过得漂亮,算是给咱们长脸了。”
李连杰也点了点头,话不多,但分量很重:“眼神对了。以后別管那些閒言碎语,这行最后还是看作品说话。”
那一刻,茜茜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但她忍住了,她笑著接过药酒:“谢谢大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到酒店,茜茜处理完伤口,看著膝盖上那片淤青,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坚强。
她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嘈杂的机器轰鸣声。
“餵?茜茜?”林一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温暖。
“哥……”茜茜吸了吸鼻子,把原本想说的委屈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我今天拍戏可顺利了!成龙大哥还夸我身手好呢!这里的盒饭也挺好吃的……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
大洋彼岸,中国四川,某处偏远山区的泥泞工地上。 林一穿著一身沾满泥点的迷彩服,手里拿著卫星电话,看著眼前正在浇筑的地基,和那些在雨中扛著钢筋的工人。
“我啊,我在视察工地呢。”林一笑著撒谎,“给你盖个大房子。”
“骗人,哪有半夜盖房子的。”茜茜破涕为笑,隨后轻声说道,“哥,我想你了。我想吃北京的涮羊肉,想吃你做的三明治。”
“再坚持一下。”林一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传来,带著让人安心的魔力,“等你凯旋,我带你把北京城吃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