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北京。
“维度头条”上那段十秒钟的剥橘子视频,还在以每小时千万级的速度疯狂裂变。当全网都在討论那枚蓝宝石戒指背后的“財阀浪漫”时,林一和茜茜已经坐在了四合院的书房里,对面坐著的是钟丽芳。
桌上摊开的,不是订婚的贺礼名单,而是游族影业《三体》剧组的內部评估报告。
“游族那边彻底乱了。”钟丽芳翻开一页航拍剧照,眉头拧成了川字,“林总,刘总,你们看。这是他们在小兴安岭拍的『红岸基地』。美术风格完全跑偏,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土味谍战剧。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导演和特效团队完全没法沟通,后期渲染已经停工三个月了。”
茜茜端著茶杯,指尖轻轻划过那几张显得廉价的剧照。
“刘慈欣前天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茜茜放下杯子,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顶级製片人才有的冷静,“他说游族的老板林奇是个有情怀的人,但他找错了人。张番番把《三体》当成了普通的商业片在拍,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硬核科幻的工业美学』。”
林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他脑子里浮现的是他在比亚迪车间看到的机械臂。
“林奇现在缺的不是情怀,是台阶。”林一淡淡开口,“他砸了几个亿进去,现在发现是个无底洞。如果不止损,这笔投资会拖死游族的现金流。钟姐,青隼帐面上还有多少能动的资金?”
“《流浪地球》的回款和lvmh的先期宣发费加起来,我们隨时能调动二十个亿。”钟丽芳回答得乾脆利落。
“够了。”林一站起身,走到窗边,“明天,你陪茜茜去一趟游族。不要谈版权费,谈『联合开发』。”
“联合开发?”茜茜挑了挑眉。
“对。告诉林奇,青隼出资十亿,作价入股《三体》全版权开发公司。我们要的是主控权、製片权和全球发行权。”林一转过身,目光如炬,“他留著股份分红,剩下的麻烦,青隼接了。如果他不放手,那就让他看著这个ip烂在手里,最后连十万块钱都不值。”
次日下午,上海,游族大厦。
林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
《三体》电影版的难產,已经让他成了圈內的笑柄。他原本想靠这部神作一举奠定游族在影视圈的地位,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秘书匯报“青隼影业刘总和钟总到了”时,林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站起身。
在如今的中国影坛,青隼这两个字,代表的是《流浪地球》那种让好莱坞都侧目的工业奇蹟。
茜茜走进办公室时,没有穿华丽的礼服,只是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林总,我就直说了。”茜茜坐在林奇对面,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厚厚的製片方案推了过去,“这是青隼內部对《三体》第一部已经拍摄素材的评估。结论是:不可用。”
林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刘总,你这话……”
“如果不推倒重来,这部电影上映之日,就是《三体》这个ip自杀之时。”钟丽芳在一旁补了一刀,“林总,你手里握著金矿,但你用的却是锄头。我们要的是整个《三体》的宏大敘事,不是张番番那几张过时的胶片。”
林奇沉默了很久,沙哑著声音问:“林总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简单。”茜茜直视著林奇的眼睛,“《三体》不应该只是一部电影。我们要把它做成横跨维度os底层交互、全球流媒体同步、以及实景主题园区的全產业链。这其中的资金和技术门槛,国內除了维度,没人接得住。”
茜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有诱惑力:
“林总,你还是《三体》的大股东,但导演、编剧、特效、宣发,全部由青隼接管。我们要请的是卡梅隆做顾问,请的是中科院的物理学家做科学辅助。你要的荣誉,维度给你;你要的利润,市场会给你。”
林奇看著那份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的特效渲染逻辑图和全球分发路径,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那是对降维打击的无力反抗。
“林一……真的打算把这东西送上天?”林奇指了指窗外。
“不只是送上天。”茜茜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上海的街景,“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宇宙文明的定义权,在东方。”
半小时后,林奇在那份股权变更协议上籤下了名字。
走出游族大厦,夕阳將整栋建筑染成了血红色。
“拿下了?”林一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
“拿下了。”茜茜深吸一口气,坐在车后座,看著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协议,“哥,大刘要是知道咱们要把《三体》拍成这种规模,估计得乐疯。”
“版权只是入场券。”林一在电话那头,声音冷静而深邃,“明天netflix的人会到北京。告诉他们,我们要谈的不是《流浪地球》的海外分销,而是《三体》的全球同步开发协议。条件只有一个:d-pay必须是唯一的官方周边结算通道。”
“你啊,真是一秒钟都不放过割韭菜的机会。”茜茜笑骂了一句。
“这不叫割韭菜。”林一轻声道,“这叫在星辰大海里,插上维度的旗帜。”
车子驶入上海的夜色。
在这一夜,中国科幻的命运,在林一和茜茜的手中,彻底拐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