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嬤嬤。”
云曦总算开口,声音还是带著几分哑的,却也让人注意不起来。
她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隱藏自己,更是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人毫不在意。
语气要低,要压著,要不带任何感情。
这样才会让人失去好奇心,觉得她是一个毫无生趣的人,更是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聊下去。
她出去那一刻,拿出了那个太医给的草药,直接含在嘴巴里。
这草药生津,很快就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
再清清嗓子,声音便可恢復原样。
云曦还是身著宫女的服侍,各宫的宫女穿著打扮差不多,只有头上的装饰不同,代表品级不一样。
她头上乾乾净净,只有一个木簪在,平日也是低调到了极点。
可她今儿不一样,出去之后还带了一盒胭脂。
她那被草药遮盖住的面容慢慢浮现出来,再用一点胭脂弄在唇上,那张灰扑扑的脸顿时变得艷丽。
和酈箬澜八分相似的脸,自然也合適这种艷丽浓烈的顏色。
越是张扬,越显得妖艷。
她看著不远处的亭楼,让自己的身子藏在暗处。
所做的一切都在赌。
赌今夜慕萧辞会出现。
也在赌慕萧辞会记起她。
那晚上和他共赴巫山的美人,怎么可能是酈箬澜那等娇蛮无知的蠢货!
事实证明云曦没有赌错,慕萧辞终於出现了。
李察扶著他过来,嘴里还念叨著“万岁爷小心身体”之类的话,可见今夜的皇上和以前不大一样。
她等著李察进去,再等李察出来,遣散了身边的宫人,只带著两个士兵在外面守著。
这种时候,慕萧辞自然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更是希望周围无人在。
李察身为他身边最得宠、最有眼力见的,更是知道皇上要的到底是什么。
走的时候还遣散了禁军,只留著几个守著门。
又过了一会儿,云曦这才从暗处出来,不慌不忙走进亭楼。
里面昏暗无比,只点著几盏烛火。
听人说,慕萧辞的生母是个位分极低的妃嬪,身体並不怎么好,生了他之后更是虚弱。
平日就喜欢读书,这亭楼还是先皇给她建的。
可惜去得早,后宫来来往往那么多妃子,也有很多亭台花榭,人人只听新人笑,不曾想起旧人哭,这边渐渐荒废起来。
直到慕萧辞登基,才开始重新修缮。
只是这里太清静,即便修復好,平日也没什么人出现。
云曦还是上辈子陪著言鈺一起读书时,阴差阳错找到了这里,而后发现这个秘密。
现在,她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慕萧辞重新找到一些零碎的记忆。
亭楼有两层,一楼很大,二楼还有个看书的隔间,李察应当是知道皇上会过来,早就命人秘密收拾好了。
云曦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男人几声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又去吹灭了两盏灯火。
屋內更黑了。
她也顺势掀开榻上人的毯子,钻到眼前宽阔胸膛的怀里。
“陛下,你这些日子可有想起奴家?”
慕萧辞有些神志不清,身上散发著挥之不去的酒气,意识是真的涣散了。
他努力眯著眼睛,却还是分辨不出对方的模样。
到底是皇上,对这种事情还是保持著一丝理智,下意识想要把对方推开,却发现自己早就被对方缠上。
一瞬,那淡淡的梅花香味縈绕在鼻尖,根本不等慕萧辞反应过来,那唇已经印在他的唇上,更是用力咬了一口。
“嘶——”
慕萧辞吃痛,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一个妖嬈魅惑的女人,每次都喜欢挑战他的底线。
她自称“奴”,喜欢叫,力气小,得逞还会像个小猫似的轻笑……
他想起来了。
扣住对方的手腕,就像是惩罚似的回咬过去,捏著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端详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
二人就这么对视上,他只看到了一双会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带著坏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奴是皇上的人……”
对方即便被捏疼了脸上也是笑著的模样,更是大胆主动掀开他的衣服,躁动的小手顺势而下,引他自焚。
一切就像梦一样,慕萧辞自己都忘记了是怎么开始的。
只知醒来后,他整个人狼狈不堪躺在床榻上,衣衫不整。
身侧空无一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留下来的跡象。
不,有。
他看著手臂上的挠痕,还有自己唇角被咬破的血痂。
——以及,枕边的一个玉佩。
这个女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