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的书阁里有一张桌子,因为许久没人过来,自然也没有研墨的工具。
不过这次云曦自带了。
她拿了景阳宫里面的墨锭,借著这里的东西研墨。
这很费功夫,自己不算多擅长,可也在努力尽心地处理中。
特地把衣裳拿了远一些,就是为了不沾到新整理好的衣裳。
研墨是个细致活儿,如果出墨不好,那写出来的字也不会多好,墨汁分布不均匀,乃是大忌。
可女子不需要什么禁忌,她更是罪奴,压根不在乎这些。
在慕萧辞眼里,她本就是一个文盲,这没有墨水的肚子也写不出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这一次没写东西,只是简单画了一幅简笔画。
她用自己能够想的东西祝他秋猎旗开得胜,落款只有一朵还没有开放的花骨朵。
来的路上找了一棵梅树瞧了许久,这是她特地选的。
云曦记得秋猎会路过一个山谷,山谷种满了梅树,那边气温更低,只怕第一波的梅花长满了花苞。
能不能让慕萧辞记得她,也就看这次了。
要做的事情做完,云曦也没想著多停留,拿著衣裳用最快的速度回了景阳宫。
桂嬤嬤就在殿门等著,看到她回来之后面色才柔和下来,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担心的是云曦在外面出意外,胎儿不稳的时候,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摔跤都足以让人警惕。
只有酈箬澜不在乎,现在很在乎明日自己要见皇上穿的衣裳如何了。
说到底,操心的人还是桂嬤嬤。
云曦安然无恙回来总算是让桂嬤嬤悬著的心慢慢放下,接过了云曦手上的东西,便让她回去休息。
“以后这种事你就少掺和,澜嬪娘娘不知,难道你还不知?”
桂嬤嬤语气严厉,那眼神更是锐利,恨不得把眼前的云曦內心都窥探一遍。
可云曦低著头,没有对视,只是弱弱回了一声“奴婢知晓”,立刻退下。
说越多暴露越多,现在儘可能与桂嬤嬤保持距离。
不过云曦之前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没有酈箬澜那般张扬,更没有清秋这般势利眼。
毕竟一开始,她就是算准了自己到年纪之后就出宫,从后会跟宫內的生活一刀两断,不应该有多余的留念才是。
现在却是不愿意被她们看穿內心,更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野心。
如此就很好。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事情发展,也不会那么快就露出马脚。
那衣裳终於回来,这次酈箬澜看了又看,却没有再碰一次。
满心想著都是慕萧辞什么时候过来,要是来的时候,自己又要说什么话才能把对方留下。
而此刻,慕萧辞在苏贵妃的邵阳宫用午膳,还看了她新做好的马鞍。
“阿辞,上次秋猎我倒是没能跟与你一併同行,这一次必定不会失约,就像我们儿时那般,再玩一次赛马好不好?”
私下的苏贵妃会叫慕萧辞阿辞,就好似他们还是尚未长大那般。
可如今也不知怎么了,只有她这么叫,可慕萧辞再也没有喊过她“若若”,只是喊她“贵妃”。
“到时候再看看,你之前惊了一次马,险些摔下来,这次若是在有你意外,你哥哥可不饶我。”
慕萧辞语气倒是温柔了许多,面对苏贵妃,他不似在其他宫里这般拘谨。
本就是一起长大,关係要比其他人熟稔,还是有很多话题的。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如今身居高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更是不能够回到从前了。
慕萧辞知道,一个皇上更需要的是谨言慎行。
即便是在自己儿时最好的青梅面前,自己也要克己本分,不能坏了规矩。
很多事情就因为一句话出了差错,他不愿意见太多这样的局面,如今这样正好。
苏家啊,也不是以前的苏家了。
对於他的考量,苏贵妃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自认为自己和陛下本身就是一对,若非当初出现了那么多变故,本身自己就应该是慕萧辞的正妻。
现在她虽然是贵妃,可慕萧辞还是心里有自己的。
虽然那么多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可她不著急,只要对方心里有她,处处为了她著想,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能够为慕萧辞诞下一个孩子。
属於他们的孩子。
当然,她也知道,慕萧辞这些日子去景阳宫的次数不少,虽然也只是看一眼澜嬪,她还是嫉妒了。
终於看到他过来一趟,怎么说也要让他跟自己说会儿话。
“阿辞,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去秋猎了,你能不能答应我,让我与你能够单独相处一日?”
“就一日……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