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去而復返的秦放的目光。
他动作快得不容人反应,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沈瑶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秦放確实没料到沈瑶会拒绝帮他。
这点挫败感反而挑起了他的兴致,让他更不愿为了这事去和方允辞开口。
“这样,”他鬆开她,竖起两根手指,“电视台那个项目,谈成之后第一次获利,利润分你两成。”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篤定的笑意。
他相信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尤其是沈瑶,一个聪明、清醒、永远知道怎么为自己爭取最好局面的女孩。
……
秦放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无声攀升,镜面映出他略显出神的脸。
他推开那扇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极致宽阔的空间。
巨幅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霓虹交错,车流不息。
客厅一侧,定製的透明玻璃柜中,摇表器正无声旋转,其间的名表在射灯下流转著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秦放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將自己摔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思绪却仍缠绕在方才——沈瑶的脸,她说话时的神情,清晰得挥之不去。
“秦放,帮你可以,我要四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她就那样笑盈盈地望著他,理直气壮。
四成?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甚至想笑。
她知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分量?四成意味著什么?
可紧接著涌上来的却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精心布局却反被將了一军的怔忡,以及某种难以压制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原以为她会答应。
因为好感,因为人情,或是为了借他摆脱方允辞。
他甚至阴暗地想过,她是否乐於周旋在男人之间,待价而沽。
可她那句“四成”,那个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眼神,像一捧冰水,浇醒了他所有曖昧的预设。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在她眼里,那些朦朧的情愫、心照不宣的拉扯,远不如真金白银值得掂量。
想著想著,秦放竟低低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盪开,掺著自嘲,掺著无奈,却也有种豁然的畅快,以及跃动其间的兴味。
半年前那个被他半诱半迫带到茶楼的女孩,身上还带著生涩的稜角。
谁想得到,仅仅这些时日,她已敢凭著当初在桌边窥见的一缕风云,果断坐上谈判桌,要与他分庭抗礼。
若换作旁人,秦放有一百种方式回绝。
项目停滯又如何?他从未为钱真正皱过眉。
可她是沈瑶。
他不但没动怒,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共鸣。像两个心照不宣的同谋,在暗处对上了信號。
【哦,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
那种彼此看透的默契,竟比任何风月游戏都更刺激,也更真实。
沈瑶啊,真是他的“好朋友”。
最后,秦放笑著给出了他的回应。
“当然,”他对著空气,像在念某种誓言。
“我亲爱的朋友,成交。”
—
几天后,王云云的消息弹来。
“学妹,之前的晚会太成功了,必须一起吃个饭庆祝呀!”
沈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隨即弯起嘴角,回了个乖巧的猫咪点头表情包。
推开包厢门时,喧譁与说笑声扑面而来。
在朦朧的暖光里,她一眼就看见了余航。
他斜斜地陷在靠窗的座位,长腿隨意舒展。
“学妹来啦!”王云云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过来,亲热地挽住沈瑶的手臂,“今天这身真好看!”
沈瑶抿唇笑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任由她將自己带到余航旁边的空位。
“你怎么来了?”她侧过脸,语气里带著自然的惊讶。
“余航学弟进校游泳队了!”
王云云在一旁笑著插话,“正好被我逮到,就拽来一起庆祝啦。”
沈瑶转向余航,眉梢微挑,“你?”
话只说了一半,余航却已听懂了她未尽之意。
他回了个略带委屈的眼神,嗓音低低的:
“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