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向屿川,她心里有些犹豫,不知该靠近还是走开。
他变了许多。家族关係盘根错节,而他似乎始终挣不开那份与生俱来的桎梏。
那段过往,此刻不再是可供利用的情分或需要安抚的麻烦,而是成了一个巨大的隱患。
理清了利害,一股混杂著荒诞与恼怒的情绪紧接著涌了上来。
她盯著屏幕上向屿川接受採访时那张脸,生出一种衝动。
想当面给他两巴掌,然后狠狠骂他一顿。
一个个的,背景都深得不见底,平日里却装得和普通富家子弟没什么两样。
聊天时不炫耀,不问就不说,问了也未必说实话。
还有向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就放任这唯一的孩子远赴沪海,还由著他混成那副模样?
这谁能料到?当初那个被她用拙劣谎言耍得团团转的向屿川,外公竟是霍言东?
过往的报导对此只字未提,直到今天,这层关係才被彻底揭开。
沈瑶深吸一口气,关掉所有与“玉行”和向屿川相关的页面,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拽回眼前的工作。
“瑶瑶,你之前是不是也在沪海大学读书来著?”身旁的同事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好奇地问。
她笑了笑,说是的。
“那你在学校见过他吗?天啊,好神奇,居然跟这样的人同校过!”
“是啊瑶瑶,他追过你没有?你这么漂亮!”
沈瑶弯著眼睛,用几句轻巧的玩笑將话题带过,目光顺势落到同事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採访画面。
镜头前的向屿川正接受著媒体的访问。
“向先生,公司的名称是您亲自取的吗?”
屏幕里的男人微微一笑,眉宇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矜贵,得天独厚的面容上儘是优雅。
“是的。”
“崑山之玉,行於川上。”
“寓意公司如美玉匯聚於长河,既取顶尖人才薈萃之意,亦含顺应时势、行稳致远之志。”
“不愧是向先生,真有想法。事先我们还猜这名字是不是出自什么古籍典故,或是您个人的经歷寄託呢。”
“让大家见笑了。”他頷首一笑,姿態谦和,却无半分侷促。
沈瑶静静注视著屏幕,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这公司,起的什么破名字。
隨即,那点异样化作无声的冷笑。
装得可真像。
和当年在校园里的他、重逢那夜失控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望著前男友在聚光灯下从容对答,接受著讚誉与掌声,沈瑶此刻唯一的念头竟是——她必须更努力才行。
绝不能,混得比前男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