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衍看到沈瑶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颤抖的手指,心头微软。
他上前一步,单膝蹲跪在她面前,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將她的双手包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你说。”
他蹲著,视线与她平齐,目光依旧温柔,却带著必须弄清真相的坚持。
“说清楚。瑶瑶,我要听你亲口说。”
沈瑶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她低下头,將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这个姿势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寻求支撑,带著一种虔诚。
“向屿川,確实是我前男友。”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交握的手间传来。
“是在沪海的时候谈的。后来,他跟我分手了。就在我来燕京找你帮忙之前不久。”
好了,最关键的那层身份已经挑明。
至於为什么在沪海有向屿川那样的前男友,当年却还会在茶楼下那样无助地求助於他?
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周景衍此刻並没有追问。
对他来说,那並不是重点。
他没有追问。沈瑶心里微微一定,对自己在他眼里的分量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周景衍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冰凉的皮肤。
长久以来沈瑶有意无意的亲近和依赖,已经让周景衍完全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他甚至觉得这是给予她安全感的方式,丝毫不觉逾矩。
“那他今天,为什么用那样的话骂你?”
周景衍的声音更沉了些,他盯著她低垂的发顶。
“瑶瑶,我不是要怀疑你,我只是想弄明白,想更了解你,了解你经歷过什么。”
沈瑶心里,真真切切地架著一座无形的天平。
两边在不断加码,秤盘左摇右晃,彼此角力,谁也不肯退让。
一边是她早已熟练的將一切责任推给向屿川的谎言;
另一边,却是一个更冒险、更彻底,却也可能会將她与周景衍绑得更紧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每一次看似危险的赌注,最终贏的,都只会是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落下,瞬间浸湿了周景衍的手背。
那泪水的灼热温度,连同她眼中深藏的自卑与痛楚,让周景衍的心猛地揪痛了一下。
他不想看见她这个样子。
这副仿佛被全世界拋弃、只能依靠乞怜才能抓住什么的模样。
“景衍哥。”
沈瑶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仿佛回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我母亲,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父亲……他……”
提起“父亲”,她抖得更加厉害,手指死死攥紧了周景衍的大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沈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继续这残酷的陈述。
周景衍看著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巨大的恐惧,心一直往下沉,沉入冰冷的谷底。
“他怎么了?”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沈瑶和周景衍之间,似乎生来就存在著某种宿命般的连结。
从初次见到周景衍起,沈瑶就难以自抑地对他生出好感,而周景衍更是如此,甚至更为深切。
冥冥之中,像有一种引力,將两人拉向彼此。
面对周景衍,往往並不需要太多精巧的谎言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