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顺势在床边坐下,替她拢了拢被角。
“嗯。”
他应了一声,却不提找方允辞究竟什么事。
沈瑶对他的举动显得很习惯,甚至流露出一点依赖,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方允辞在一旁看著,额角青筋隱隱跳动,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他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离开前將瑶瑶託付给这个表弟,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可沈瑶还伤著,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烦心,只能將情绪生生压下去。
谢云舟垂著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声地划动了几下,没有人在意。
片刻后,沈瑶掌心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垂眸,面色未改,指尖一划便消去了提示。
消息是身旁的谢云舟发来的。
【嫂子,你对我好冷淡。】
二人无声对视了一眼。
沈瑶撞进谢云舟眼底,那片幽暗淡淡的,冷冷的。
像那晚他在床上,將她吞吃入腹的眼神。
几天后,沈瑶额头的伤口癒合良好,拆了线,脑震盪的症状也基本消失,终於可以出院了。
方允辞推掉了手头的工作,把她看得紧紧的。
除了周景衍来探望时他不好阻挠,沈瑶几乎连掏出手机给谢云舟发消息的空隙都没有。
好在周景衍一贯好脾气,方允辞表面上也维持著风度,两人相处倒也还算融洽。
向屿川自那天后,再没在医院出现过。
沈瑶不知他伤得重不重。但既然一切风平浪静,想来他应该没什么大碍。
出院没两天,方允辞便將一份项目企划书放到了沈瑶面前。
“这是初步確定的新节目。台里已经决定面向社会公开招募主持人,尤其是新人。”
方允辞坐在她对面,语气带著鼓励。
“看看对哪个更有感觉?”
沈瑶接过厚厚一摞文件仔细翻看。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是这个吧?”
她抬起头,看向方允辞,眼神明亮,带著徵询,也带著確定。
方允辞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唇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点了点头:
“眼光不错。我也认为,这个是目前所有策划里,最適合你的。”
沈瑶看著手中的企划案,封面上印著醒目標题:《跨代问答》。
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地写著节目定位:
【以行业新人的赤诚好奇心,向时代成就者发起一场温暖而锐利的“致敬式提问”。】
“需要我帮忙吗?”方允辞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瑶知道,他问的是那条通往职位的捷径。
“想清楚,”他看著她,话里是温和的提醒,“和你竞爭的男男女女,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瑶摇了摇头,目光清亮而篤定:“我想先自己试试。”
有些路需有人並肩,有些关却註定独行。若永远活在庇护之下,便永远学不会奔跑。
方允辞静静注视著她,眼底泛起温沉的笑意。
沈瑶扑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胸口,声音难得透出几分不確信:“你说,我能成功吗?”
“当然。”方允辞抚著她的发,“有我在。就算真有万一,我也能给你铺出別的路。你只要放手去做,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沈瑶仰起脸在他颊边轻啄一下:“方允辞,除了我,你还喜欢过別人吗?”
方允辞不假思索:“没有。”
他生命里唯一心动的女孩,只有她。
沈瑶笑眼弯弯,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方先生原来也是有温度的人啊。”
方允辞將她搂得更紧。
沈瑶却忽然低下声,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没能听清。
“什么?”他偏头贴近。
“我爱你。”
方允辞浑身驀地一僵,心跳如擂鼓。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喉头髮紧,声音沉了几分。
沈瑶把脸埋进他颈窝,只留给他一团毛茸茸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格外认真:
“那天摔下去的时候,我好害怕。人的生命原来那么脆弱。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我不想我们之间留下遗憾。”
方允辞心头一悸,低头吻了吻她的发:
“別怕,我们还有一辈子。”
沈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郑重的回应,本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淡淡带过。
可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吧?
她一抬头,就撞进方允辞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衣冠禽兽!
话未出口,他已低头吻住她的唇。
……
方允辞心情舒畅,不代表不算旧帐。
在沈瑶准备新节目时,他和谢云舟之间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旁人只觉得最近局里与台里的对接格外不顺,像是突然多出了许多看不见的障碍。
只有沈瑶清楚:那两兄弟,斗起来了。
方允辞和谢云舟確实成熟,也让她省心。
他们兄弟二人互相添堵,恰好卡在足以让两人都不痛快,却又不会惊动长辈、最后闹到她这里来的分寸上。
偶尔在央台遇见,两人站在一起,仍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谢云舟会抬起那双眼看向她,一声“表嫂”叫得低徊。一旁的方允辞则始终噙著若有似无的笑,静静看著她。
沈瑶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转头就走,任由他们彼此试探,暗里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