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製片接到邀约时,心头一跳。
谢云舟。
这位谢家的公子,年纪虽轻,已身居要职,手腕能力是出了名的,更因性格疏冷,寻常人根本连他的边都挨不上。
偏偏在这个微妙的时候,邀约来了。
他本能地想推拒,指节在手机边缘摩挲半晌,终究没敢按下那个“不”字。
踌躇再三,他还是准时赴了约。
包厢內。
谢云舟已经坐在那里了,菸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
刘製片堆著笑入座,后背却渗出了汗。
谢云舟没有抬眼,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文件袋边缘。
然后,手腕轻轻一扬。
牛皮纸袋擦过刘製片的颧骨,散开的纸张雪花般落在他膝头。
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的对话记录、资金流水、会所侧影……此刻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这是诬陷——”
“诬陷?”
谢云舟终於抬眼。那目光清凌凌的,平静底下浸著寒意。
“这些只是一部分。”他声音很淡,“郑副市长手里那份更详细。台长那儿,应该也存了不少。”
每一个名字落下,刘製片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为、为什么?”
谢云舟微微偏头,像在听什么无趣的话。他起身,走到刘製片面前,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缠上指节。
下一秒,骨骼与皮肉碰撞的闷响在包厢里炸开。
一拳,下頜。两拳,腹部。
刘製片蜷缩在地毯上,听见布料窸窣的轻响。
谢云舟正用手帕擦拭每一根手指,从指节到甲缘,异常专注,染了血跡的帕子轻轻落进垃圾桶。
“帐我结过了。”他垂眸看向地上的人,声音平静无波,“你慢慢吃。”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刘製片。
郑副市长,对,他可是自己人,他一定有办法!
刘製片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打颤,在通讯录里慌乱地划了半天,用力按下拨打。
忙音一声接一声,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电话终於通了。
“郑、郑市长!您救救我!这次您一定得救我啊!”
电话刚一接通,刘製片就带著哭腔急吼出来,声音劈了叉。
“谢云舟,谢云舟找上我了!他手里有东西……方允辞那边恐怕也……郑市长,您就看在我这些年为您办事、为……”
“刘明。”
郑文瑞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如果你打电话来,是为了你在外面那些自作主张的糊涂事,那就不必再说了。”
刘製片的心猛地一沉。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地传来: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事是你自己做的,证据也明明白白。你好自为之,准备承担该承担的后果吧。”
“郑市长,您不能这样!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
他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短促的忙音,一下又一下。
刘製片举著手机,僵在奢华的包厢沙发里。
不该惹的人……难道是沈瑶?怎么可能呢?!
可是所有线索都拧成一股绳,死死勒向那个最不可能的方向。
完了。
全完了。
—
市政大楼。
郑文瑞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蠢货。该去哪就去哪吧。
他转身看向会客区。薛怀青正悠閒地翻阅最新一期的外交期刊。
“满意了?”
郑文瑞语气里透著无奈与怨气。
“人是你让我推出去的,证据也是你让我递给方允辞的。做你的盟友整天被当枪使,还得替你背锅。这下好了,外面怕是要传我郑文瑞翻脸无情、大义灭亲了。”
话说得重,郑文瑞心里却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真正被眾人记恨的永远是薛怀青。
就像那日在会所,他不能让薛怀青亲自抱著沈瑶走出去一样。
沈瑶若是真与薛怀青扯上关係,难保不会成为別人眼中薛怀青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