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晶剑压了下来。
剑锋还没落地,白骨柱四周的黑泥就开始乾裂。
地下那些蜂巢阵纹,也跟著一跳一跳地亮起。
白骨柱前。
那个大秦残將没地方躲。
九根青铜锁链穿著他的肩、膝、腰椎和后颈,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可他还是往前跨了一步。
咔嚓!
残破战车的半边轮轂当场崩碎,九根锁链被他硬生生扯直。
锁链勒进骨头里,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用仅剩的右手抓住断剑。
借著锁链反弹的力道,由下往上,狠狠挑向半空那把晶剑。
轰!
天地像被人一把按掉了声音。
白光吞没王座。
第一息,白光里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
大秦残將的左肩胛骨,被余波拍碎。
第二息,假白起退了半步。
它握剑的手臂裂开一道口子,灰色液体从指缝往下滴。
第三息,白光散去。
大秦残將还掛在白骨柱前。
他的右手没了,断剑裂开一道长口。
胸口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洞,灰白晶渣贴在伤口边上,正在一点点吞他最后的魂火。
但他还没倒,挺著脊樑,大口喘气。
每一口气,都像破风箱在漏风。
沈炼握刀的手紧了紧。
张玄素闭了闭眼,低声念了一句道號。
露娜眼圈红了,法杖被她攥得咔咔响。
江晚吟站在后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不明白,两千多年了。
这些人明明只剩一把拼不齐的骨头,为什么还要把刀锋挡在后人前面。
周澈没有衝进去。
他知道。
现在只要他一脚踏入王座阵眼,外面那些秦军遗骨就会被一起炸碎。
那这个大秦残將拼命爭来的三息,就全白费了。
周澈立正,双腿併拢,右臂抬起。
五指併拢,指尖贴到眉骨。
一个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现代军礼。
隔著两千年的风沙,隔著异星污染。
后世华夏军人,在这座鬼域活城里,向大秦先烈敬礼。
白骨柱上的大秦残將,身体僵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回头,半张烧毁的脸,藏在灰雾里。
“你是个好兵。”
他沙哑地笑了笑,笑声牵动胸口那个洞,又咳出一口暗红火星。
“但別敬我。”
他抬头,残存魂火盯著王座地底。
“去救君上。”
话音刚落。
咔嚓。
九根青铜锁链一起亮起红光。
假白起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灰雾像潮水一样合拢,吞掉了白骨柱、残破战车。
也吞掉了那个还站著的大秦残將。
只剩假白起站在王座前,抬起左手。
掌心里浮出一枚拳头大的灰白晶核。
晶核里面,包著浓得嚇人的大秦魂火。
它在吸。
当著所有人的面,吸那些秦军老兵的魂火,修补自己手臂上的伤。
周澈慢慢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被晶丝烫焦了一片。
再抬头时,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
没有怒吼,没有悲愤,只有冷。
冷得像在看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系统小萝莉打了个哆嗦。
【宿主,你心跳不对。】
【低得嚇人。】
【你別乱来啊,这地方机制脏得要命!】
周澈没回她,看王座,看青铜古剑。
看黑泥底下还在跳的蜂巢阵纹。
然后开口。
“沈炼,继续拔钉。”
“能救多少,救多少。”
沈炼沉声道:“属下领命。”
周澈又道:“张道长,护住江姐,盯那把活剑。”
张玄素剑指微垂。
“贫道在,她不会出事。”
“露娜。”
露娜立刻抬头:“我在!”
“用藤蔓铺路,別碰黑泥里的骨手。”
露娜用力点头。
“明白,救人,铺路,不乱吃。”
系统小萝莉没忍住吐槽。
【这时候还惦记吃,你也是战略级饭桶。】
露娜听不见,却莫名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