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玶的声音乾脆利落。
这件事没什么好遮掩的,说出来也无妨。
“原来如此!”
曹大雨神色间掠过一丝意外。
改进钳工机械——这可不是小事。
厂里钳工设备不少,倘若真能改成功,动静绝不会小。
“赵师傅,加我一个!”
他立刻说道。
“我也来。”
宋子旭接得毫不犹豫。
“行,那你们俩先帮著打打下手,需要的时候我叫你们。”
杨玶点了点头。
有两个帮手確实省事不少,能替他省下不少琐碎工夫,腾出更多心思来。
“好嘞!”
两人笑著应声。
杨玶没再多说,重新俯身继续拆卸那台机器。
內部的构造必须摸透,这一步非得亲手来不可。
曹大雨和宋子旭便接著忙活手头的自行车改装,一边等著杨玶隨时吩咐。
之后一连几天,杨玶几乎全扑在了这台机器上。
直到每个零件都瞭然於胸,完整的设计图也一一绘製成型,他才终於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正琢磨著下一步该怎么改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赶忙拿起听筒。
“杨玶,我杨厂长。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厂长的声音。
“马上到!”
杨玶利落地应道。
他动作一顿,转身便朝杨厂长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门虚掩著,里头人影绰绰。
推门进去,四道深蓝色的警服身影映入眼帘。
他眉梢微扬,掠过一丝讶异,脚下却未停,径直走到会客区的空椅前坐下。
“杨玶!”
杨厂长的声音带著点急促。
三位警员闻声转过脸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与好奇。
唯独靠窗那位没动——之前见过一面,便少了那份新鲜感。
“你就是杨玶?”
问话的是个肩章不同的年长警员,语气沉稳。
“是我。”
杨玶应得乾脆。
“好小伙子!”
年长警员眼中透出讚许。
他本以为能接连擒获敌特的人,该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没想到眼前竟是个眉眼尚未褪尽青涩的年轻人,瞧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胆魄,实在难得。
杨玶只轻轻勾了勾嘴角。
事情未明,他不急著接话。
“这趟来,是专程给你送表彰的。”
年长警员將一直放在手边的布包打开,取出几样东西,郑重地递过来,“前两次抓获敌特的奖励一併批下来了。
这是两百元现金,一叠粮票,还有——”
他顿了顿,托起一枚深红色的锦盒,揭开盒盖,里头躺著一枚铜质勋章,星芒內敛,缎带整齐。
“三等功勋章。
按规定,普通群眾不易获授军功,但你那两桩案子牵涉广、影响深,上面特別破例批准颁发。”
杨玶接过。
现金厚实,粮票平整,而那块勋章静静压在掌心,微凉,却沉甸甸的。
“多谢。”
笑意终於从他眼底漫开,漾了满脸。
钱与粮票固然实在,可这枚三等功勋章,是淬过火的荣誉。
哪怕是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杨玶也从未获得过如此崇高的礼遇。
“你配得上这份荣誉。”
为首的警官郑重地向他敬礼,亲手將那枚勋章佩在他胸前。
杨玶挺身站直,以军姿回礼,任由对方为自己佩戴上那枚三等功奖章。
一旁的三名年轻警员眼中掩不住羡慕——这是他们尚未企及的荣光。
杨厂长脸上漾开笑意,目光却微微闪动。
起初对於警方突然到访,他心中存著讶异;直到亲眼看见杨玶受勛,那讶异便化作了难以置信。
他未曾料到,这个年轻人不仅钳工手艺精湛、研发能力出眾,竟连擒拿敌特也有一手。
如此全才,著实罕见,可谓千里无一。
能遇上已是机缘,更別说將他留在自己麾下——这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礼成。”
警官回礼后,重新落座。
他转向杨玶,言语间带著告辞之意:“厂里后续另有嘉奖,我已同杨厂长商议妥当。
今日便不多留了,我们还有公务待办。”
“明白。”
杨玶頷首应下。
他与杨厂长一同起身,將几位警员送至门外,方才折返办公室。
“杨玶,”
杨厂长坐下,语调沉肃,“厂里决定,晋升你为研发部副主任,月薪再加二十元。
往后你每月实领一百四十八元。”
“多谢厂长栽培。”
杨玶诚恳道谢。
“好好干,”
杨厂长凝视著他,语气里带著嘱託,“別辜负上级对你的期待。”
“您放心,”
杨玶回答得乾脆,“我一定尽力。”
“去吧。”
杨厂长摆了摆手,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杨玶不再多言,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