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被耳边此起彼伏的吵闹声搅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头的火气如同被点燃的柴火般瞬间窜了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朝著两人吼了一句。

棒梗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脖子猛地一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小脸紧紧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瘪著小嘴，眼看著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你冲孩子发什么火？”

贾张氏见状，连忙把宝贝孙子紧紧搂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隨即猛地转过头，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向秦淮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责备与不满。

“秦淮茹，东旭每个月都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就弄出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来糊弄我们祖孙俩？”

“妈，东旭每个月就只给我十块钱当生活费啊！咱们家里这个月的粮食早就吃光见底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秦淮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微微泛红，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要知道，在这年头，粮食都是按定量供应的，家家户户都得凭著粮本才能买到有限的粮食，半点都多不得。

可这定量供应的政策偏偏只针对城市户口，贾家这一大家子里，只有贾东旭进工厂当了正式工，才拥有了珍贵的城市户口，秦淮茹、贾张氏还有棒梗，至今都还是农村户口。

之前街道办事处其实已经专门通知过她们，让她们把户口转到城市来，可贾张氏和秦淮茹心里各自打著小算盘，贪图农村还能分到土地，觉得让亲戚帮忙照看耕种，每年多少也能分到些粮食，便迟迟没去办理户口迁移。

谁曾想，这两年农村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贾家的光景自然也跟著拮据了起来，平日里连顿饱饭都快吃不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日子再怎么难熬，贾家这三个人的手里，可都各自藏著不少私房钱，半点都没真的窘迫到绝境。

先不说贾张氏，单说她从老贾的抚恤金，再到贾东旭每个月按时给她的五块养老钱，这么多年一点点积攒下来，数额估计可不小，足够她私下里补贴自己。

至於秦淮茹，那就更不用说了，傻柱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大半都被她以各种看似合理的藉口借了过去，再加上一大爷易忠海私下里偷偷贴补了她多少，外面的人根本无从知晓，她的私藏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丰厚。

贾东旭在工厂担任二级钳工，每月工资有三十五元，这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收入了，但他只交给秦淮茹十元作为全家的生活费，再给贾张氏五元养老钱，

剩下的二十元全都自己悄悄留下，这些钱究竟用没用、用在了哪里，家里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也没人敢去问。

“行了妈，您別再念叨了，我晚点去找师傅借点粮食回来就是。”

贾东旭被母亲没完没了的絮叨搅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贾张氏的话头。

“哼，易忠海那个老绝户，每次借粮借钱都抠抠搜搜的，就拿几斤棒子麵打发人，真是小气到家了！他一个没儿没女的老绝户，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活该老了没人送终！”

贾张氏见儿子鬆了口，嘴里却依然不依不饶，一边嘀咕著，一边朝著易忠海家的方向恶狠狠地咒骂起来，那模样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此时，四合院后院的陈家，一家人刚刚吃过晚饭，餐桌上还残留著饭菜的余温和淡淡的香气。

陈文奇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五十元钱，递到母亲周淑琴面前，轻声说道：“妈，这是我今天去河边钓鱼卖的钱，这五十块您先拿著补贴家用，剩下的我留著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家里有个急事也能应急。”

周淑琴看著儿子递来的钱，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刚才儿子说钓了十几条大鱼、卖了八十多元时，她还以为儿子是在跟自己说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直到听见陈文紫和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地描述白天钓鱼卖鱼的经过，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她才渐渐相信儿子说的都是真的，心里又惊又喜。

“这钱你自己收好吧，妈平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家里的开销我能应付。你下学期就上初三了，正是关键的时候，好好读书，將来考上高中，到时候咱们攒钱买辆自行车，你上学也方便些，不用每天来回奔波。”

周淑琴温柔地望著儿子，轻轻把钱推了回去，语气里满是疼爱和对儿子的殷切期望。

“好的妈，不过我有个想法，我想考医专，不打算读高中了，而且医专离家也近，上学方便，还能早点学到真本事。”

陈文奇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收好，隨即说出了自己心里盘算已久的打算。

“怎么突然想考中专了？你平时成绩那么好，在学校里都是拔尖的，妈还一直盼著你能考上大学，將来有个更好的前途，能出人头地呢。”

周淑琴听到儿子的打算，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和不解，轻声问道，想弄明白儿子的想法。

“以后还有机会上大学，而且中专毕业之后也能参加高考，这样我也多一条选择的路，还能早点学到一门扎实的手艺，將来不管是找工作还是自己做事都有底气。”

陈文奇耐心地向母亲解释著自己的考虑，把其中的利弊都讲得很清楚，希望母亲能理解自己。

“好吧，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了，不管你怎么决定，妈都支持你，只要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妈就放心。”

周淑琴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儿子已经下定了决心，便微微一笑，不再反对，眼神里满是包容和支持。

“嗯，谢谢妈。”

得到母亲的支持，陈文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整个人都感到格外温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