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桂香紧紧盯著小碗,眼巴巴地央求:“兴宝,给我留点,千万別全涂完了!”
兴宝细心涂匀二哥手背的蜂蜜,帮他舒缓肿痛,隨后又蘸了一点点蜜浆递到桂香嘴边,温声叮嘱:“姐,这蜂蜜甜度极高,你尝一小口就好。剩下的留给娘,等会兑上温水冲泡,一家人都能尝尝。”说罢,他便將手中的小碗稳稳交到娘的手里。
娘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接过小碗的同时,忍不住带著几分后怕埋怨道:“兴宝,方才真是嚇死娘了。你二哥不过轻轻碰了一下蜂箱,就被蛰得肿成这般模样,你方才被密密麻麻的蜂群围著,想想都心惊胆战,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这般冒险的事了。”
话音落下,她又满心疑惑地追问:“对了,这些蜜蜂怎么偏偏不蛰你?实在太奇怪了。”
“娘,我日日都来给它们餵水照料,早就跟它们混熟了,它们自然不会伤我。”兴宝半真半假地应答。他心底清楚真正的缘由,这批蜜蜂经常进出空间,早已深深记下了他身上的气息,再加上日日饮用灵泉活水,早已对他全然亲近、毫无戒备。其实桂香按理来说也不会被蛰,毕竟两人是双胞胎,常年同吃同住、同睡一张床,气息极为相近。只是她早前被蜜蜂蛰过一次,本就心存怯意,今日又亲眼目睹二哥被蛰得手背红肿、痛得直哭的惨状,早被彻底嚇破了胆,半点都不敢再靠近蜂箱尝试。
桂香舔乾净筷尖残留的蜂蜜,小嘴甜滋滋的,此刻又眼巴巴盯著娘手里的小碗,迫不及待地催促:“娘,我们快去泡蜂蜜水吧!您和爹肯定从来没尝过这么甜的蜂蜜,可好吃了!”
娘一眼看穿了小傢伙嘴馋的小心思,也没有刻意点破,当即笑著应声答应:“好好好,这就去泡,我和你爹也好好尝尝这难得的蜂蜜。”
不多时,清甜醇厚的蜜香便满满飘满了整间堂屋,温润香甜,闻著就让人心生欢喜。躺在摇篮里的卫宝原本安安静静,闻到这股诱人的香气后瞬间不淡定了,小脑袋不停左右转动,眼巴巴盯著围在摇篮边的喝蜜蜂水的哥哥姐姐,见没人主动餵自己,当即急得小手乱挥、小脚乱蹬,哇哇直叫。小傢伙才刚过百日,身子却格外灵动,已然时不时试著翻身,懵懂地探出身子,伸著小手想要去抓桂香手里的蜂蜜碗,模样又急又可爱
桂香见小弟急得哇哇哭闹、手脚乱扑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半点也不小气,柔声哄道:“卫宝乖,不哭不哭,姐姐这就拿勺子餵你尝甜的。”
她说著便要转身去灶房拿小勺,身旁的娘连忙伸手轻轻拉住她,温声劝阻:“桂香你自己喝就好,別惯著卫宝。小孩子家不能隨便吃甜,一旦尝了蜂蜜的甜头,日后怕是就不愿乖乖喝奶了。你们几个也別围著摇篮了,让他闹一会儿,没人哄,过阵子自然就消停了。”
眾人听了娘的话,便不再围著逗弄卫宝。清甜甘润的蜂蜜水入喉,满口回甘,清甜滋味润遍四肢。家里唯独哭闹不止、一口蜜水都尝不到的卫宝,以及手背肿痛、即使品尝了蜜水,心头仍带著些许遗憾的二哥,其余人都喝得满口清甜,满心舒畅满足。
二哥手背敷了蜂蜜,清凉止痛,肿痛消下去大半,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他和桂香一左一右围著兴宝,满眼期待地念叨著,什么时候能再多取一些蜂蜜,往后便能经常尝到这般清甜滋味。
兄妹三人正说得热闹,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王甲长的儿子王仁泽径直走进了伙铺。
爹见状连忙起身相迎,笑著开口招呼:“仁泽,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伙铺坐坐?延国,快给你王叔倒杯茶。”
王仁泽连忙抬手摆手阻拦,语气隨和:“延国別忙活了,我不喝茶,就是过来给大伙传个话。眼看著快要到南岳进香的日子了,今年村里早稻栽种得早,加上育种和打花,进香的日子便顺势推后了,定在六月初三。等进香归来,刚好赶上双抢时节,一点都不耽误农时。”
爹闻言微微頷首,面露无奈解释道:“仁泽,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卫宝才刚出生没多久,离不开大人照看。兴宝和桂香年纪还小,经不起路途奔波。延邦和延国兄弟俩也已经跟著去过三次了,不差这一回。等再过两年,兴宝和桂香满了六岁,身子硬朗些,我们再带著孩子们一同去祈福。”
“我就晓得你家里琐事多、走不开。”王仁泽瞭然一笑,“我也就是挨家挨户把通知传到,话带到就成,我还要去吕家通知,就不多耽搁了。”
这时二哥已经端著一杯凉茶快步走上前,递到王仁泽身侧,热情挽留:“王叔,外头日头大、天气热,喝杯茶歇歇再走吧。”
王仁泽一路挨家通知,走了大半个村子,確实口乾舌燥,也不推辞,笑著接过茶碗,感慨道:“走了这一路,还真渴了。多谢延国,你这孩子懂事又机灵。要是我家双超能有你一半乖巧能干,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有空你多带著他学学。”
二哥闻言靦腆一笑,谦逊回道:“王叔您说笑了,双超哥能干得很,做农活、学东西都格外认真勤快,您家今年的庄稼必定能大丰收。”
一番话说得王仁泽眉眼舒展,仰头几口就將凉茶喝得乾乾净净。他放下茶碗,笑著摆手:“好了,不打趣那小子了,现在都敢反过来指使我这个爹了。我先走了,还有几家没通知到。”说罢,便转身迈步走出伙铺,继续挨家挨户传送进香的通知。
王仁泽刚走没多久,屋外就传来几道熟悉的少年脚步声。大山哥、富贵,还有学文、习武两兄弟结伴而来,径直走进宋傢伙铺。
富贵性子最是活泼,一进门就亮著大嗓门兴冲冲问道:“延国,你今年去不去南岳山?我爹今年还要带我去,大山、学文他们也都要去呢!”
二哥闻言笑著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我都跟著家里去过三次了,早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今年就算要去,也该轮到桂香和兴宝。只是卫宝年纪太小,家里离不开人,爹说等过两年他俩年岁大些、身子硬朗了,再带他们一同去祈福。”
富贵闻言满脸遗憾,连连嘆道:“那你不去也太可惜了!学文今年可是头一回去,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说说南岳山的景致!”
几人熟门熟路,丝毫不见外,如同在自家一般,径直挪了张方桌摆在堂屋角落,拉著二哥围坐一团,热热闹闹地聊起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