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路不通,那他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不光失败,他自己可能都回不去了。
“走吧,先回营地。”卡尔站起来。
“天黑之前得到安全的地方,晚上虫子的巡逻密度是白天的三倍。”
两人沿著乾涸的河谷往南走。
卡尔很健谈,一路上给布莱恩讲了不少这两个月的见闻。
虫族怎么攻破寒霜城,守军怎么溃败,猎人公会的会长怎么断后拖住了一头高阶虫兽,最后被活活撕成了碎片。
布莱恩听著,没接话,这些事他这几个月见得太多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卡尔忽然停下来。
他蹲下身,耳朵贴在地面上。
“怎么了?”
“不对。”卡尔的脸色变了。“地面在震。”
布莱恩也蹲下来。
確实,地面有轻微的颤动,频率很高,很密。
这种震法他太熟悉了。
“虫潮。”
“方向呢?”卡尔问。
布莱恩把手掌平贴在地面上,感受了几秒。
“到处都是。至少三个方向。”
卡尔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河谷两侧是光禿禿的山坡,没有遮蔽,没有可以据守的地形。
远处,河谷北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第一波灰褐色的浪潮。
密密麻麻的虫兵沿著河谷两侧的山坡涌下来,数量根本数不清。
“操。”卡尔把木矛攥紧了。“它们是衝著我们来的?”
“不。”布莱恩摇头,看著那铺天盖地的虫潮。
“这个规模,不是巡逻部队。”
他说得没错,这不是衝著他们来的。
这是虫族在大规模调动兵力,整个银霜行省的虫兵在向南方集结,他跟卡尔只是恰好挡在了路上。
东面山坡上也出现了虫影。
然后是西面。
三面合围,唯一没有虫兵的南边,远远看去也升起了一片灰色的烟尘。
四面。
卡尔的脸白了。
“布莱恩,我认识你才几个小时,但我觉得你这个人运气真他妈差。”
“彼此彼此。”布莱恩拔出短剑。
“我觉得下次你还是不要救我的好。”
“我现在也这么想。”
虫潮在收拢,最近的虫兵已经能看清个体了。
標准的刀甲虫,前肢特化成弯刀状,小腿粗的身体,跑起来嘎嘎作响。
卡尔举起木矛,手在抖,但没退。
“布莱恩。”
“嗯。”
“你说南边真的还有帝国的残部?”
“有是有,就是估计也快完了。”
“那真没什么好念想的了。”
卡尔居然在这档口笑了一声。
“早知道,我当初就跟著那些萨尼亚人一起跑了,听说他们投了一个叫什么神国的势力。”
“现在说这个有个屁用。”
虫潮越逼越近。
地面的震动已经强烈到站不稳了,碎石在脚边跳动,河谷两侧的干土簌簌往下掉。
然后。
震动变了。
布莱恩的斥候直觉让他立刻分辨出了区別。
虫潮的震动是高频、杂乱、无序的。
而这股新加入的震动......
沉稳,厚重,整齐。
像是数万面战鼓在同时敲响。
“什么声音?”卡尔也感觉到了。
布莱恩转向南方。
灰色的烟尘还在,但烟尘后面,出现了別的东西。
那是蹄声。
无数铁蹄踏在大地上,匯成一道绵延不绝的轰鸣声。
它们,从南方的地平线后面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然后,烟尘被劈开了。
一柄长枪从烟尘中刺出,枪尖的光芒划过天际,將灰尘一分为二。
枪后面,一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身影衝出了烟幕。
然后,是第十个,百个,千个......
他们从烟尘中涌出来,匯成一条线,再从线变成面。
铁蹄踏过大地,雷纹战马的嘶鸣声匯成啸音,和蹄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虫潮的嘶吼。
紫色的雷光连成一片,把整个南方的天际线都照亮了。
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