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让我们把视角转换一下吧。
这时候的丹泽尔在温梨的眼中,已经完全异变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原本属於人类的躯干呈现出半融化的姿態,手臂无限拉伸,延长,上面覆盖著层层透明的黏液,紧紧圈著她。
他的下肢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雾。
那些黑雾翻涌著,蔓延著,充斥著整个客厅。
而在黑雾下方,是一只只翘著身体,勉强露出脑袋的小蚂蟥。
它们齐刷刷地盯著丹泽尔和他怀里的女孩,却不敢上前一步。
在那些蚂蟥的眼神中,温梨竟然看出了某种焦急和惧怕。
她不敢再看,只疯狂地催眠自己。
別怕,別怕,別尖叫,別激怒那傢伙……
在怪物的牙齿刺破她皮肤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很快,那点刺痛也消失不见。
皮肤上传来了类似被冰块冻住一样的麻痹感。
她能感觉到怪物的涎液滴落在她皮肤上的触感,但是感觉不到那涎液是热的还是冷的。
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心臟剧烈抖动。
本能促使她发出一阵阵抽泣的哀求。
即便她並不確定这些哀求会不会打动这个可怕的怪物。
“咕滋——”
不知过了多久,蚂蟥群里发出了一阵蠕动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客厅的四面八方响起。
她看不见,但却听得很清楚,那些声音在逐渐远去。
很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往下降了一些。
要知道,刚刚她的头顶距离天花板仅仅只有半个拳头的宽度了。
“呼……呼……”
类似野兽的气息在耳边不断迴荡著,然后逐渐变幻为属於人类的呼吸声。
那抱著她的,柔软得不像话的手臂逐渐变硬,缩短,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形態。
紧接著,温梨感到自己赤裸的双脚碰到了冰冷的地面。
怪物鬆开了她。
温梨立刻抱紧自己的胸口,蹲下身来。
她现在浑身没有一点布料,凉颼颼的,眼睛也不敢睁开。
她嚇坏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丹泽尔往后踉蹌了两步。
巨大的恐慌让他的脸色有些惨白,在这一刻,他和那些犯了错的人类並无什么区別。
他意识到自己嚇到了温梨,而这样的意识让他整个怪都不好了。
温梨哭著哭著,就感觉身旁没有了动静。
阴冷的气息和呼吸声都没了。
那种蠕动的黏糊糊的触感也没了。
脖颈处还传来了一阵痒意。
她摸了摸,发现刚刚被咬出来的小口子也已经恢復如初。
完全没发现,在她后背上,一缕小小的黑雾抖了一下,隨后飞快地逃开了。
犹豫了几秒,温梨抹了一把眼泪,鼓起勇气试探著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然后,
她就看见了那个高大的男人。
丹泽尔。
他正一声不吭地蹲在离她不远的地板上,肩膀耷拉著,表情懊恼又担忧地看著她。
“对不起,梨梨,我错了。”
他说。
之前精心偽装的温和消失不见,此刻的男人,更像是一只犯了错,暂时收起了獠牙的狼犬。
但温梨清晰地知道,那是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杀了亨利,也差点吃了她,而她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哪怕他现在说的是道歉的话,她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著他无法动弹。
“梨梨……”
丹泽尔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比之前更多的情绪。
他的睫毛低垂下来,看上去更加沮丧了,整个人都软趴趴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吃饱了再来见你的,是我太著急了……对不起梨梨。”
“丹泽尔……不,不是丹泽尔……”
温梨颤抖著摇摇头,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什么怪物都不要紧,能不能放过我?求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