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的记忆就到此戛然而止了。
他本以为自己再次醒来,就会变成另一种生物。
再怎么不济,至少也有个人样。
但很明显,现在的情况就是,事与愿违。
他只剩一个脑袋了。
並且,这副模样,还被小结巴看了个彻彻底底。
那颗躺在地面上的脑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冒烟。
温梨全身僵硬,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心虚的怪物。
“我原本是打算趁你不注意给他拼起来的……”
属于丹泽尔的那张脸弱弱解释道。
但祂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小亚裔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结巴——”
“梨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温梨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凉黏腻的怀抱。
然后,就沉入了意识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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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吧?
她想著,
这一切……
来到德里镇的这一切,全都是一个噩梦。
她没有遇见过蚂蟥,也没有遇见过怪物,更没有亲眼看见自己有好感的男生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尸块。
没有感染,没有覬覦。
是这个小镇疯了,
而不是她疯了……
汹涌的疲倦和委屈淹没了她,温梨只觉得好累,她想睡觉,再也不想醒来。
她將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埋在了意识的深渊里。
恍惚间,她感觉到了从自己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异样。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尝试唤醒她。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很焦急。
但她不想理会。
很快,那点点异样也消失不见了。
她满足地重新睡去,任由自己坠入了一个死寂又黑暗的空间,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一丁点信息。
她的意识彻底失去了生机。
只剩下了一具柔软的,安静而苍白的躯壳。
*
德里镇在那天后呈现出了一种诡异封闭的状態。
严格来说,应该是消失状態。
整个小镇都莫名其妙地从外界的视线里消失了。
一夜蒸发,且毫无踪跡。
无数警察和记者前赴后继,但等他们到达那里时,震惊地发现,不管是小镇居民,还是那些建筑,都似乎被无形的大手给抹掉了。
原本属於小镇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枯败的树林。
没有人能够再到达德里镇。
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到好友的电话时,雷格尔·艾伯特还在某个小酒馆里酩酊大醉。
他原本是某个报社的一名小狗仔。
一年前因为触怒了某位大人物的掌上娇夫,被那位大人物一脚踹出了报社。
连带著整个报社都被波及差点破產。
但实际上,雷格尔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办事而已,东窗事发后,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背黑锅的倒霉蛋。
想起往事,雷格尔忍不住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
他很愤怒,也很鬱闷。
借著酒劲,他掛断了好友的电话。
但下一秒,那铃声便再度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吵得他心烦。
雷格尔烦躁地低声骂了两句,按下了接听键。
“喂!该死的傢伙,你的机会来了!听著,你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什么小镇吗?对对对,就是德里镇,哦上帝,谁会起这么个古怪的名字啊,好了,老雷,把你的蠢劲收一收,这次,敢不敢跟我干票大的?”
好友老黑直接打断了雷格尔马上吐出来的“fuck”,语气兴奋又急促地说了一大堆。
雷格尔因为酒精有些卡壳的脑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老黑说的是哪里。
“哦,老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么多警察和记者都去了,有用吗?那个小镇,完全已经消失了啊……嗝——”
他打了一个粗鲁的嗝,酒气上头,语气也显得不那么客气。
老黑却完全不在意,只嘿嘿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
“你別管,我已经找到进去的通道了,你就说,来不来?”
“什——什么?”
雷格尔的酒直接醒了一大半。
他蹭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嚇得旁边的调酒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