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匍匐在她的脚边,小心翼翼地亲吻著她的脚背。
几秒后,温梨震惊地感觉到了滚烫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脚背上。
他哭了?
是疼得太厉害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温梨也忍不住跟著难过了起来。
她担忧得也跟著呜咽了一声。
许是这一声太过於用力了,她完全没发觉,属於她的那具躯体,也发出了与她一模一样的低声呜咽。
只是一声,她便感觉身后冰冷的怀抱陡然僵硬了。
面前亲吻著她的人也立刻抬起了头。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体內轻轻地发出了“波”的一声。
与此同时,一直封闭著的听觉也在这一刻恢復了。
温梨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清空气流动的声音。
还有哗啦啦的,风轻轻吹过岩壁的声音,小草张开叶子摆动、花瓣隨著微风脱落枝头飘下的声音……
这些很久没有听见的声音齐刷刷涌入了她的脑子里。
她贪婪又开心地聆听著,消化著。
当然,其中最令她注目的,还是那两道明显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极力压抑著,但还是显得那样突出。
“这次我没有弄疼她,那么,那么是……她……她快醒了吗?”
温梨听见一个人断断续续压抑著哭腔问道。
他问得是那样小心翼翼。
眼泪也再一次滴落在了她的脚背上。
好烫啊——
你別哭……
別哭啊……
温梨在心底焦急地安慰著。
然后,另一个更加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嗯,快了。”
她没有忽略那道声音快结束时的轻微颤抖。
也没有忽略在话音落下时,滴落在她光滑裸露的肩头上的湿意。
温梨急得不行,一个劲喊,
怎么后面的那个也哭了?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哄啊……
她完全不知道,
那天,
在那处阴暗的巢穴里,
两个高大的,在德里镇如神祗一般强大的男人,在同一时刻抱著他们共同的珍宝,为她即將到来的甦醒卑微而欣喜地落下了眼泪。
*
好吧,温梨承认,她就是因为太担忧那两个傢伙了,才会努力休息,吃好睡饱,让自己早点醒来。
但真当她醒过来后,她却看见这里除了那群小蚂蟥,就再没有其他人影了。
记忆越来越清晰。
除掉那些负面情绪,她很快记起来了所有。
包括那个冰冷怀抱的傢伙,实际上就是丹泽尔。
而那个年轻莽撞的傢伙,就是亨利·鲍尔斯。
不过此刻,她內心的悲伤和恐惧,在那些日復一日的珍爱与守护中已经变得浅薄。
她长出了“蛛丝”,而此刻,他们甚至不需要交流,便能从互相的“蛛丝”中感知到对彼此浓烈的爱意。
她知道那两个傢伙此刻正在疯了一样地赶回来。
哼哼,
温梨撅起了嘴巴。
她还是有些生气的!(叉腰)
谁让那两个傢伙没有在她甦醒后的第一秒就来迎接她?
她可不会轻易原谅他们!
在等待两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她再次打量起了周围。
宽大的一张床被铺满了厚厚一层的柔软被褥,床沿边特意围著矮矮的圆润光滑的护栏,床头摆放著好几瓶不同顏色的花束,每一束都是新鲜的,清香的,充满了绽放的美丽。
除了洞穴环境不那么美妙,她不得不承认,她睡觉的地方,还是被那两个傢伙布置得非常安全且舒適了。
並且,他们没有按照怪物的习性来布置,而是按照她作为人类时的喜好来布置的。
温梨表示很满意。
她此刻能够深刻地理解,违背怪物的天性这件事,其实是很难的。
因为就连她在甦醒后没多久,闻到一些被两个男人刻意隱藏在角落的肉块散发的香味,也会忍不住抹掉嘴角流出的涎液。
只是,她的灵魂还属於人类,她相当艰难地遏制住了自己的那份食慾。
下一刻,她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扇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