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那数百道流光终於停在了太初宫千米之外的半空。
光芒敛去,露出黑压压的一片修士。
他们脚踩各式法器,身穿不同宗门的服饰,但脸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神气,却是一模一样。
为首的一人,是紫云宗的一位长须长老。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那双三角眼里,却全是阴冷与贪婪。
他往前飞出几分,身后的烈火门、黑风寨等势力的头领也紧隨其后,给他站台。
他清了清嗓子,道基境的灵力灌注喉间,声音如同炸雷般滚过戈壁。
“下方的鼠辈听著!”
“本座乃紫云宗执法长老,今日代天行罚!”
“尔等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其罪一,残杀仙门弟子,手段酷烈,天理不容!”
“其罪二,窃据洞天福地,暴殄天物,实乃凡间巨盗!”
“其罪三……”
长老洋洋洒洒,一口气罗列了“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苏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
最后,他话音一转,带著一副悲天悯人的腔调。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现给尔等一个机会!”
“速速打开阵法,交出凶手,自缚双手,跪地投降!”
“或可饶尔等一条贱命,收入宗门为奴为婢!”
他身后的数百名修士发出一阵鬨笑,看向下方钢铁堡垒的表情,就像在看一群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猪羊。
然而,预想中那哭爹喊娘的求饶场面,並没有出现。
下方,一片安静。
苏白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对著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
很快,一张古朴的茶桌,两把椅子,被搬了上来。
林婉亲自取来一套茶具,正是用悟道古茶树的普通茶叶。
苏白就那么当著天上数百名“仙人”的面,坐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烧水、洗茶、冲泡。
一股清新的茶香,混著戈壁的寒风,飘散开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旁边的林婉倒了一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空之上。
那长须长老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
他道基境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小子的一举一动。
无视!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无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无数个耳光。
“岂有此理!”
“狂妄的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羞辱我等!”
他身后的烈火门门主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炸了。
“长老!別跟这群螻蚁废话了!”
“直接轰平了他们!把那小子抓出来,点天灯!”
长须长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都扭曲了。
“好!好!好!”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全军出击!”
“攻破此阵,鸡犬不留!”
“攻!”
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数百名修士,同时掐动法诀,祭出法宝。
轰!
下一刻。
无数道法术光辉,冲天而起,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赤红的火球,森白的冰锥,狂暴的雷电,凌厉的剑气……
五顏六色的能量洪流,交织在一起,將整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带著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著太初宫的护盾,狠狠砸了下去!
面对这如同天灾般的攻击。
太初宫的防御阵法,终於有了反应。
嗡——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幕,从基地四周升起,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金碗。
紧接著,那漫天的法术洪流,到了。
咚!咚!咚!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连串密集的,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的沉闷声响。
那声势浩大的法术洪流,砸在金色光幕上,仅仅是激起了一圈圈绚丽的能量涟漪。
漫天的火球、雷电、冰锥,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壁,被轻易地磨灭、消融。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花秀,绚烂至极,却毫无杀伤力。
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幕,连一丝晃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