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的男人。”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那个刚才还气势如虹的男人,肖墨林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孩子们看著这一幕,眼神里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娘说得没错。
这个男人为了他们,似乎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这样一个连自保都成问题的人,又能拿什么来组建一个家?
空气里有些安静,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这种时候,被戳穿了所有窘迫的男人,或许会感到羞愤,或许会退缩,甚至可能狼狈而逃。
可肖墨林没有。
他只是盯著林笙,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並没有羞耻,也看不出愤怒,反倒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只能孤注一掷的决然。
“你说的对。”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
“我现在,確实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族撑腰,前程未卜,甚至连这身军装下的身份,也未必能保得住。”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种常年处於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林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只剩这条烂命。”
他看著她,语速很慢,却咬字清晰。
“但是林笙,从今天起,这条烂命是你和孩子们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
林笙的反应极快,侧身便要格挡,却没料到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攻击。
那只布满厚茧、甚至比她脸还大的手掌,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的触感粗糙且温热,林笙只觉得手腕一紧,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她浑身绷紧,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手像一把铁钳,將她牢牢锁住。
“你干什么?!”林笙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旁的孩子们瞬间紧张起来,大娃和四娃几乎是下意识地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肖墨林却像是没看到周围的动静,只是手上一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前一拽。
林笙猝不及防,脚步踉蹌了一下,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混合著汗水、菸草和泥土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住。
“我没钱,没权,也没有显赫的家世给你。”
男人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低沉,带著热气,甚至有几分不讲理的蛮横。
“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我这个人。”
“你不是想要户口吗?只要结了婚,你就是军属,孩子们就是我的子女,户口的问题马上就能解决。”
“你不是怕我养不活你们吗?我告诉你,就算脱了这身军装,我肖墨林上山能打猎,下地能种田,就是出去卖苦力也能给你们挣回一口饭吃。”
“我不会让你们再挨饿。谁要是敢动你们,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他说的话很粗,甚至可以说有些鲁莽,不带半点文雅。
但这番话听在耳里,却莫名地沉重,重重地敲在林笙的心上。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隔著衣料,她似乎能感觉到,抱著她的这具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大概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情绪在翻涌。
这个男人,正用一种最笨拙,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赖的方式,向她交付著他仅剩的所有。
他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筹码。
“放开。”林笙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放。”肖墨林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她跑了,“除非你答应。”
“你这是耍流氓。”
“是。”他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都没犹豫一下,“对自己的媳妇孩子耍流氓,天经地义。”
林笙一时有些语塞。
她活了两辈子,这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男人。
旁边的孩子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都愣住了。
爹……在抱娘?
而且还说了那么多……听起来有些羞人的话?
几个孩子面面相覷,脸上都有点掛不住,最后齐刷刷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