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阳光,照亮了刘翠芬和王秀莲脸上那过分热情的笑容,也照亮了她们手里提著的鸡蛋和布料。
赵丽华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那个装著苹果和奶糖的网兜,像是千斤重。
这滑稽的一幕,让整个套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古怪起来。
刘政委坐在屋里,饶有兴致地看著林笙,想看她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七个孩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的小脑袋瓜还无法理解,为什么昨天还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这些人,今天会变得这么……殷勤?
“林妹子!你看看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刘翠芬见林笙不开门,更是往前挤了一步,把手里的鸡蛋篮子往林笙怀里送,“这都是自家鸡下的,有营养,快给孩子们煮了吃!”
王秀莲也急忙把布料抖开:“是啊是啊,这布料结实,给娃们做身新衣裳,出去多体面!”
林笙没有动,也没有接。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们,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看得刘翠芬和王秀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这鸡蛋,”林笙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是为昨天骂我的孩子是『野种』道歉的吗?”
刘翠芬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林笙的目光又转向王秀莲手里的布料。
“这块布,是为前天堵在我家门口,说我们是『一窝猪』赔罪的吗?”
王秀莲抱著布料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军嫂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尷尬起来,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笙这一手,太狠了。
她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阴阳怪气,她只是把她们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摆在了檯面上。
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翠芬和王秀莲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最后,林笙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后面,那个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赵丽华身上。
“还有你,”林笙看著她,“你手里的糖,是为昨天带著人闹到政委那儿,想把我赶出大院,给我的精神补偿吗?”
赵丽华被这一点名,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网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苹果和奶糖滚了一地。
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农村女人,竟然如此强势,如此不留情面。
她根本没打算接受和解,她这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们的脸皮一层层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东西,拿回去。”林笙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林笙虽然穷,但还没到要靠吃別人的『道歉饭』活命的地步。我的孩子,也不稀罕穿你们的『赔罪衣』。”
她说完,目光扫过门外一张张尷尬又难堪的脸。
“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的门,不好敲。再有下次,就不是说几句话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地上散落的东西,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等!”刘翠芬急了,一把抵住房门,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林妹子,你別生气,我们……我们也是一番好意……”
“滚。”
林笙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让刘翠芬和王秀莲彻底僵在原地。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赵丽华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连地上的东西都不要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其他人也作鸟兽散,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门口,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林笙“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將外面所有的目光都隔绝。
屋里,刘政委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战士。
她很清楚,这些人的示好,是毒药。一旦她今天收了这些东西,就等於默认了自己是靠著“团长夫人”的身份才能立足。以后,她就会被这个身份绑架,被大院里这些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所累。
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斩断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