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的话让肖墨林刚升起的那点身为丈夫的自觉顿了一下。
户口,又是户口。在这个女人的考量里,似乎只要关係到孩子的未来,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肖墨林没接上话,神情里多少带了点窘迫。刚和家里闹翻,处分也没定下来,眼下除了这身军装,他手里確实没捏著什么现成的筹码。
“这个……”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这个什么?”刘政委的大嗓门適时插了进来,一巴掌拍在肖墨林背上,推得他往前踉蹌半步。
“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个户口吗?”刘政委瞪了肖墨林一眼,转头看向林笙时,脸上又堆起了笑意,“林笙同志,你放心。既然说了特事特办,那就绝不含糊。今天太阳落山前,七个娃的户口本,我让人亲自给你送过来。父亲那一栏,除了他肖墨林,谁也不敢写別的字。”
这话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林笙看了眼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心里大概有了底。刘政委既然敢把话说得这么满,甚至押上自己的信誉,想来是不会食言的。
她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行了!”见她点头,刘政委立刻挥了挥手,“证领了,户口的事也包在我身上,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搬家!”
他將那串钥匙放在桌上,“东区一號楼,收拾收拾,今天就搬进去。”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
林笙拒绝了勤务兵的帮忙。他们的家当不多,甚至可以说寒酸,主要就靠二娃做的那辆独轮车。
大娃走在最前头,推著吱呀作响的车子,上面堆著几个磨损严重的包裹和一口发黑的铁锅。林笙走在中间,手里牵著最小的七娃。
肖墨林跟在最后。他几次想伸手帮大娃推车,或者去牵牵其他孩子,但每次手刚伸出去,孩子们就会下意识地往林笙身边缩,大娃更是紧绷著背脊,那是明显的抗拒。
这位平日里在训练场上令行禁止的指挥官,此刻跟在队伍末尾,多少显得有些侷促,似乎找不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这一路走过去,原本嘈杂的大院似乎安静了不少。
家属楼的窗帘后面,隱约能看到攒动的人影。赵丽华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看到这阵仗,又迅速合上了,只留下一道窥探的缝隙。王秀莲和刘翠芬正凑在路边说话,见他们过来,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既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顾忌什么。
队伍行进的方向,不是那栋人人避之不及的“问题楼”,而是环境清幽的东区。那里住的大多是师级以上的干部。
他们最后停在了东区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前——东区一號。
这栋楼空置了许久,院墙上的爬山虎长得很茂盛。肖墨林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噠”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屋內的景象展露在眾人眼前。
宽敞的客厅铺著水磨石地面,擦洗得很乾净,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洒进来,亮堂得有些晃眼。外面是个用篱笆围起的小院,架子上甚至还爬著几根半枯的葡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