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马车缓缓驶离了壁炉之家。
由於壁炉之家本就建立在远离枫丹廷的僻静区域,道路两侧除了树林与荒野外,再也看不到半点灯火。
偶尔只有月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
车厢內,库嘉维娜正在闭目养神。
她已经开始思考这次前往至冬需要准备的说辞,以及壁炉之家下一阶段的计划。
这一批孩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该让他们开始决斗了……
而就在这时。
啪——
前方的马匹突然停下脚步,不安地扬起前蹄,马车也跟著猛地一顿。
“怎么回事?”
库嘉维娜缓缓睁开双眼。
车夫还未来得及回答,外面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隨后,一切重新归於寂静,静得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库嘉维娜眯起双眼,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推开车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道路。
车夫已经昏倒在地,马匹也安静得有些异常,像是陷入了沉睡。
“有意思。”
库嘉维娜缓缓走下马车,丝毫没有半点慌乱。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道路尽头缓缓走来。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噠、噠、噠……
借著月光,库嘉维娜终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张与佩露薇利相似,却更加成熟、更加冷漠的脸。
白髮如雪,黑色的眼眸中,猩红的交叉状瞳孔仿佛燃烧著火焰。
“终於见面了。”
阿蕾奇诺那平静的话语,在夜色中缓缓响起。
“我们认识?”
库嘉维娜微微皱眉,试探地询问著。
她能够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可不知为何,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等待已久的猎物。
听到库嘉维娜的问题,阿蕾奇诺沉默了片刻。
“认识。”
“而且,比你想像得更久。”
话音落下。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自阿蕾奇诺身上瞬间升起。
“!!!”
库嘉维娜瞳孔猛地收缩。
直到这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终於一点点消失。
仅仅是气息,她就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动弹,不敢去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愚人眾执行官啊!
在生出这种念头的一瞬间,水流在库嘉维娜手中匯聚成一柄长剑。
然而就在她打算先手发起攻击时,阿蕾奇诺突然诡异地闪烁著,如同一个黑影般原地消失不见。
“贯穿。”
下一刻,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血红色的尖刺贯穿而出。
……
由于枫丹的水位五百年来一直在不断上涨,所以潜入大枫丹湖,还可以找到不少曾经位於地面的建筑。
而这些建筑毫无疑问是非常適合藏身的区域。
哗啦哗啦……
昏暗之中,库嘉维娜皱著眉痛苦地甦醒了过来。
隨即她便发现自己身上正被红黑色的锁链拘束在一根石柱上。
“该死,她究竟是谁……”
“那双眼睛……和佩露薇利一样……族人吗?”
尝试著挣扎了一下,库嘉维娜发现自己的元素力已经被压制,再加上身上被尖刺贯穿的伤口,她根本无法挣脱锁链。
“库嘉维娜,你醒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库嘉维娜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连忙转过脑袋望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旁边还跟著个陌生的少年。
“少女?!快救救我,我被人埋伏了!”
在看到是自己多年的同事后,库嘉维娜毫不犹豫地向哥伦比婭求救著,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挣扎了两下。
“唔……好久不见,库嘉维娜。”
哥伦比婭与库嘉维娜打著招呼。
她加入愚人眾的时间远久於阿蕾奇诺,所以自然认识这位前代僕人。
只不过,她和博士往来密切,不受桑多涅的欢迎,而她也没有自討没趣,从不主动去参加过桑多涅的茶会。
桑多涅在抱怨哥伦比婭老是不请自来的时候,偶尔会让她学学库嘉维娜的自知之明。
但似乎是担心哥伦比婭真的去学库嘉维娜,所以很快又改口,勉为其难地原谅她了。
“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了,快救救我……那个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了。”
“她的目標是我,我是执行官,所以她可能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哥伦比婭竟然在和自己打招呼,库嘉维娜著急地催促著。
“可是我跟佩佩是同伙呢。”
面对库嘉维娜的催促,哥伦比婭略微歪头。
“……”
“这……你是什么意思?”
哥伦比婭的话让库嘉维娜一时间愣住。
原来敌人是第三席吗……
“字面意思。”
“我將替你接手壁炉之家,至於你,就在这里等待死亡降临吧。”
就在这时,阿蕾奇诺也走进了房间里,语气冰冷地对库嘉维娜说著。
她本不想让库嘉维娜见任何人,但哥伦比婭想跟曾经突然就消失不见的同事“敘旧”,所以她才让陆离和哥伦比婭进来。
曾经哥伦比婭觉得愚人眾是自己的归属,不论关係好不好,执行官都算是自己的家人。
虽然后面慢慢意识到愚人眾並不是自己的归属,但对於昔日同事的离世仍会有些难过。
“你、你是……”
库嘉维娜看著阿蕾奇诺,脑海里却疯狂涌现出壁炉之家那个特立独行的小女孩的身影。
“你是……佩露薇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要对身为母亲的我出手?”
库嘉维娜挣扎著想要向阿蕾奇诺问清楚,但双手很快被红黑色的锁链拉了回去,锁在了柱子上。
“母亲?”
“你不配。”
阿蕾奇诺平静地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