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將满桌点心一一细细分说,从龙涎香如酥的奶酥底胚,到珍珠粉玉酪的蜜渍珠粒,再到金膏玉髓糕的层叠糕皮,说完便躬身敛衽,退了出去,还细心带好了雅间的门,將外头的声响都隔在了外头
姜瑟瑟抬手摘了帷帽,乌髮松松挽著支素银簪,鬢边垂著两缕软发,衬得一张脸艷若桃李,眼波流转间皆是鲜活灵动,明媚得晃眼。
但姜瑟瑟却没有急著吃,而是一道道地看了过去。
谢家除了茶食房以外,还设有点心局。
点心局那边要比茶食房大得多,人也更多更忙,单是专做点心的厨娘就有五个,各个都各怀绝技,有做苏式细点的,广式茶点的,还有鲁地的王厨娘,拿手的是枣泥核桃酥,江南的陈厨娘,专做米食点心。
单是每日的点心,便有二十余种可供挑选,甜的咸的、酥的糯的,一应俱全。
而这金蕊堂的点心,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单就看样子,就已经让人觉得十分昂贵了。
龙涎香如酥捏成菱荷花瓣,沾著星点金箔,莹白中带点珠光。
也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
谢家的点心虽然也精致,但更多是吃一个味道。厨娘也多用心研究味道,而不是研究外观。
姜瑟瑟看够了,刚要动手,才发现谢玦一直也没有动筷子。
她刚刚是在看吃的才没有动筷子。
他是在看什么?
姜瑟瑟原本要动筷子的手又缩了回去:“大表哥不吃吗?”
姜瑟瑟实在是摸不透谢玦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谢玦是自己饿了,但是拉不下脸来说他饿了,所以他非要按头说她饿了,到这里来吃东西。
想想也是,谢玦从来都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自矜又骄傲,这样一个人,如果拉下脸说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那该多么没有形象啊。
谢玦抬眼看她:“不是你饿了么?”
姜瑟瑟:……
好好好,她饿就她饿吧。
姜瑟瑟其实並不饿,只是单纯嘴馋罢了。
好在原主是个吃不胖的体质。
姜瑟瑟虽然每天都会去骑几圈马,但也著实没少吃饭,姜瑟瑟珍稀粮食,每顿饭必定要光碟的,可她的腰围却一点也没有变化。
只能当做是基因优秀了。
又或者小说里的这些角色都是设定好了的数据,除非外力因素,比如被毁容,被餵了猪饲料,才会发生大的外貌变化?
总之姜瑟瑟想不太明白。
姜瑟瑟垂眸,故作矜持地先挑了块菱荷模样的龙涎香如酥,轻咬了一小口。
酥皮层层簌簌化开,內里奶馅绵密温润,淡淡的龙涎香混著醇正奶香,清甜得刚到好处,半点不齁嗓。
姜瑟瑟:!!!
这也太好吃了吧!
姜瑟瑟忍不住抬眸覷了谢玦一眼,心想如果谢玦不在这里该多好啊。
谢家人吃吃点心讲究一个三分吃,七分品,吃的精致,品的是排场和格调,再好吃的点心,也就一两口,三四分的量,这是身份和教养决定的规矩。
不贪口腹之慾,等於有节制,有分寸,有教养。
所以儘管再好吃,姜瑟瑟也只能拼命忍住自己想要咬第二口的衝动,心里崩溃,面上却矜持地放下了筷子。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出声问道:“不好吃?”
姜瑟瑟懵了一下,眼神懵懵地看著谢玦,到底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很好吃的,大表哥可以尝一尝。”
真的很好吃啊,搁现代这就是米其林甜品的水准啊,比那些徒有其表的网红点心强百倍,光是这用料和火候的把控,就知道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谢玦想了想,也夹了一块龙涎香如酥起来,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谢玦倒觉得味道一般,远不如姜瑟瑟做的那些点心。
谢玦放下筷子,却见到姜瑟瑟正一脸期待地看著他,“好吃吧好吃吧?”
谢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