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握紧人皇剑。
剑脊上,那一截细金线终於稳了下来。
不再乱跳。
不再挣扎。
安静伏在剑上。
意识星河里,断裂金线旁的无数火点,也一点点沉入黑暗。
它们没有熄灭。
只是安静等著。
等有人再一次喊出它们的名字。
现实中。
华阳武大地底旧训练室的震动,慢慢停了。
那些暴涨的旧灯,也不再失控。
教学楼亮著。
宿舍楼亮著。
老图书馆檐下那盏坏了几十年的灯,也亮著。
废弃操场边,一排报废路灯从暗金色慢慢变成暖黄。
这座学校终於从一场长达二十五年的噩梦里,重新被拉回了人间。
宿舍楼走廊里,几个学生扒著窗户,声音压得很低。
“结束了?”
“应该吧……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学校要升天。”
没人笑。
因为地底那声军號还没散。
那声音太沉。
远得不知来处。
又沉稳得一直埋在这座学校下面,直到今天才终於被人听见。
旧训练室內。
苏妲己坐在林萧身侧。
九尾虚影半展,狐火贴著林萧心口游走,又一点点收成细线。
嫦娥掌心悬著月华镜。
镜面裂纹被冷白月光压住,月华一层层覆在林萧心脉上,稳得没有半点晃动。
米迦勒的圣焰绕成细环。
圣焰剑影贴在帝纹残针外侧,隔绝那一缕缕金白残光。
夜迦低著眼。
旧印悬在林萧胸前,又缓缓压下,不让那根帝纹残针再往心脉里钻。
四人同时看向林萧。
嫦娥低声道:“他要回来了。”
苏妲己眼底的冷意散去一点。
“大王若醒,谁都不准先问问题。”
墙角。
刘波蹲在那里,掌心还冒著烟。
残纹烫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愣是不敢挪眼。
老祖宗出手啊。
这场面,他少看一秒,后半辈子都得拍大腿。
可听见苏妲己这句话,他还是没忍住抬头。
“那我能问他还疼不疼吗?”
苏妲己看了他一眼。
刘波立刻闭嘴。
懂了。
他不配问。
意识星河內。
林萧握著人皇剑,刚要迈步离开。
轩辕忽然开口。
“等一下。”
林萧脚步一顿。
“还有事?”
话刚出口,他眼神就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点。
这反应很真实。
刚拿完路引。
要是还能再领一份,谁不精神?
轩辕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心口。
“你就这么带著这根帐本出去,天帝睡觉都能闻著味找过来。”
林萧脸上的期待当场僵住。
“帐本?”
下一瞬。
他胸口猛地一热。
意识空间里,一截金白残针从人皇骨旁浮现。
针身上,细小字跡一层层爬动。
【灭源】
【剥灯】
【清帐】
【源点污染】
【源点污染待核】
【灭源旧令】
【王庭主档临时接驳】
那些字不是刻上去的。
它们在动。
活虫一般顺著残针往人皇骨深处钻。
林萧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胸口。
这玩意儿真会挑时候。
临走还要刷一波存在感。
轩辕盯著残针,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狗皮膏药。”
林萧咬牙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轩辕没有急著动手。
他抬手一点。
残针上的字跡被放大,投在星河里。
“天帝塞进你命线里的追债凭证。”
“你每补一笔名册,它就报一次帐。”
“你每点回一盏人间火,它就往王庭主档递一次刀。”
“你动旧路,它记帐。”
“你点人名,它清帐。”
“你睡觉翻个身,它可能都要上报一句姿势不端。”
林萧:“……”
这话听著很离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非常合理。
现实中。
林萧肉身猛地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