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县,幸福家园小区。
名字挺喜庆,实则是建了三十年的老破小。
外墙皮脱落得像赖皮癣,窗户护栏锈跡斑斑,单元门前堆满了杂物。
这种平日里只有收破烂三轮车光顾的地方,今天炸了锅。
轰轰轰——
引擎声低沉有力,震得旁边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一辆掛著冰城牌照的磨砂黑奔驰g500领头,蛮横地碾过地上的冰壳子,直接停在三单元门口。
紧接著,五辆纯黑色的路虎卫士一字排开,把本就狭窄的小区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齐刷刷推开。
十个戴著墨镜、穿著黑色长风衣的彪形大汉跳下车,负手立在车旁。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周围是议论纷纷得居民。
“乖乖,这是哪来的大领导?”
“看那车,比那些小老板的车还要气派!”
几个大妈揣著手,挤在墙角指指点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陈阳推开副驾驶门,把裹得像个红球似的卡秋沙扶下来。
这洋媳妇没见过这阵仗,蓝眼睛盯著那些窗户看个不停。
“哥,这里好乱啊。”陈月捂著鼻子下车,把刚买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那股混合著煤烟和下水道餿味的空气。
她今天没拿自拍杆,手里提著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这是刚才陈阳在银行现取的,沉得压手。
“我们快点上。”陈阳理了理衣领,看了一眼缩手缩脚的铁牛,“前面带路。”
铁牛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迈步走进那黑洞洞的楼道。
楼道里光线昏暗,水泥台阶缺角少棱,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办证刻章”的小gg。
每走一步,脚下的陈年灰尘就腾起一阵烟。
卡秋沙踩著高帮雪地靴,嫌弃地踢开一个滚落的易拉罐,嘴里嘟囔了一句俄语。
爬到三楼,左边的防盗门里传出摔盘子的脆响,紧接著是女人的尖利叫骂。
“哭!就知道哭!那刘老板家里有千万家產,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你个死丫头懂个屁!”
铁牛拳头攥得嘎巴响,抬手就要砸门。
陈阳伸手拦住他,给了雷子一个眼神。
雷子上前,抬手在门上轻轻扣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却透著股压迫感。
“谁啊?敲什么敲!”
防盗门猛地拉开,一个烫著爆炸捲髮、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探出头。
她一眼看见站在最前面的铁牛,那张涂了厚粉的脸瞬间垮下来,唾沫星子横飞。
“好你个王铁牛,还敢找上门?赶紧滚!我家小芳马上就当太太了,你个穷鬼也不撒泡尿照照……”
这妇女骂得起劲,完全没注意铁牛身后站著的一群人。
砰!
她骂完就要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