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像是见了鬼一般,作鸟兽散,一个个缩回自己家里,把门插得紧紧的。
没人敢再多说一句,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苏墨最后那一眼,太嚇人了。
那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院子,从今晚开始,姓苏了。
中院里,只剩下瘫坐在地的秦淮茹,和她怀里已经嚇得失了魂的棒梗。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呜呜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秦淮茹抱著儿子,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不恨苏墨,也不敢恨。
她只恨自己,恨自己的婆婆,恨这个吃人的家。
婆婆被抓走了,教唆犯,盗窃犯,这两个名头扣下来,这辈子怕是都出不来了。
男人贾东旭是个废物,除了躺在床上哼唧,什么都干不了。
小叔子小姑子还在上学,是两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现在,唯一的顶樑柱,那个能撒泼耍横,能从別人兜里抠出食儿来的贾张氏,倒了。
天,塌了。
秦淮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棒梗冰冷的小脸上。
她该怎么办?
这个家,以后该怎么办?
绝望中,一个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大爷,易中海。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费力地把棒梗从地上拉起来,踉踉蹌蹌地朝著易中海家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屋里传来易中海故作镇定的声音。
“一大爷,是我,淮茹。”秦淮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
门开了。
易中海看著门外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秦淮茹,心里那点因为苏墨而產生的憋屈,瞬间被一股狂喜衝散。
来了!
她果然来了!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一倒,这秦淮茹不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只能来找自己这个“主心骨”了吗?
妙啊!真是太妙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完成养老大计!
易中海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沉重表情。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侧身让秦淮茹进屋。
“淮茹啊,快进来。唉,这事儿闹的……”
秦淮茹一进屋,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一大爷,求求您,您救救我婆婆吧!她年纪大了,不能坐牢啊!”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易中海连忙扶住她,嘴里说著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在盘算著。
救?
我救她?我巴不得她死在里头!
那个老东西,就是我养老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吃我的,喝我的,还把我当傻子。现在她进去了,你秦淮茹和贾家这一大家子,不就得完完全全指望我了吗?
到时候,我稍微给你们点恩惠,你们还不得对我感恩戴德?
等我老了,动不了了,你秦淮茹,还有你儿子棒梗,就是我现成的儿子和儿媳妇!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淮茹啊,你先別急,坐下慢慢说。”易中海把秦淮茹按在凳子上,自己则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件事,难办啊!”他长嘆一声,语气沉重,“苏墨那小子,你也看到了,是个狠角色。而且这次,是贾家嫂子她……她自己犯了糊涂,人赃並获,证据確凿。这官司,打到天边也是咱们输啊。”
秦淮茹听完,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那怎么办啊?真就看著我婆婆她……”
“你放心!”易中海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身为院里的一大爷,绝对不能看著贾家就这么垮了!你婆婆再不对,她也是咱们院里的人!”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秦淮茹顿时感觉看到了一丝希望,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易中海踱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
“这样,你先带著棒梗回家,稳住情绪。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我在街道和厂里,还有些老关係,我明天就去找他们问问,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至少……至少让你婆婆在里头少受点罪。”
说完,他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硬塞到秦淮茹手里。
“拿著!给孩子买点吃的,压压惊。別跟我客气!这个时候,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
秦淮茹捏著那两块钱,仿佛捏著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