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珩可没有大正月里不干活儿的讲究,她计划用那些拆下来的土坯垒一个杂物房,就在前院儿柴火棚子的对面。檁条就用拆猪圈的那些,弄一个斜顶的,冬天好扫雪,夏天也不容易漏雨。
大年初三,拆猪圈,整理能用的东西。大年初四垒杂物房,全家齐动手,平整地面,搬土坯。还別说,那些拆下来的炕坯垒一个2x2的杂物房绰绰有余。
也不需要太高,2.5--2.2米就够了。她们先把框架搭出来,架好了檁条放著。河边有很多的芦苇,她们准备去割一些,打成苇席铺在房顶上,上面再铺油毡,加一层砖,再往砖上抹水泥。
这房子也不指望用一辈子,每年修一修,能坚持到他们离开这里就行。里面隨便放点儿杂物,它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掩盖能通往牛棚的通道就行。
这个想法还是她去寻找玲瓏的时候,看到那些人贩子弄的地道才有的。要是姥爷的帽子摘了,大家来往自然是方便,要是不行呢?当然还是有个直接的通道过去方便。
不过这个活儿別人就不用参与,只能是她一个人悄悄的当这只大耗子了。
一家人忙了好几天,终於把这个杂物房给盖上了。內外墙都没有涂浆,房顶上也没抹水泥。没办法,天太冷这活儿还干不了啊!
小小的土坯房的建成,又让村民们吃惊了一把!佟家这几个丫头也太能干了!好多大小伙子还不会盖房子呢!
佟玉珩:那叫啥房子啊?除了门就只有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窗户,跟个地窨子差不多!不过姥爷那间屋子,也比这个大不了多少吧!
盖好地面上这个隱蔽所,佟玉珩就开始了挖地洞的工作。她悄悄在里面向下深挖,挖下去一个三米深的直洞。挖出来的土都收进空间里,也不用她搬运。
然后她想著牛棚方向挖掘,避开別人家的宅院和集体猪圈,挖到牛棚的旁边那个草料间里。
在地道中途,她还挖了两个像“猫耳洞”那样的小房间,里面放了很多物资,姥爷和舅舅方便的时候可以过来取用。
这个地道需要人弯著腰才能走过去,也就300多米长,这还是佟玉珩工具齐全不需要往外倒土的情况下,整整一个多月她才忙活完。
当佟安福从草料间的洞口走下来,一直走到女儿家院子里的时候,他的眼睛湿润了。一个多月挖了这么长的一条地道,这孩子是受了多少苦啊!
“玉珩啊!姥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人家擦著眼泪,拉著大外孙女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您什么也不用说。等著天气再暖和点儿,我们请村里几个人帮忙把院墙垒起来,您和舅舅晚上就过来给我们上课。我还弄了些新鲜的药材,也需要您给炮製,这些我们都不会……”
“好!好!我们小心点儿,不能惊动別人!”老人家不敢在女儿家久留,赶紧从地道里回去了。
在这期间,佟玉珩去了刘丰益那儿两次,当然是秘密的。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就把以佟安福名义写的那封举报信,以巧遇的方式,拿到了手。
刘丰益没有立即上交,而是调查了那个“钱串子”,还把他对县委干部栽赃陷害的证据也收集了。
佟老爷子还举报郭启润是特务,並且不知道指使谁给他送纸条,要求他配合他们的行动!
他父亲的小妾,也就是郭启润母亲,可能藏有满清遗老钱財的事情,对此他也进行了举报,只是不敢確定是否真有此事。但是以他父亲宠妾灭妻,並且將大房儿子都不要的情况,有財宝他也只会给小妾和她的儿子。
他在举报信中还点名孙香兰可能和郭启润存在不正当关係,因为她曾经给郭启润做过下人……
刘丰益把这个事情秘密报告县委书记和上级公安部门,上头对这件事很重视,立即派专人进行调查,至於查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
因为这一封举报信,远在燕市的某个小四合院被严密搜查,查出了一些金条和古董,证实了佟安福的举报並非虚假。正好这时候郭启润通过中间人向国內发出要捐献一些机械和外匯的消息,立即引起了公安的警觉。
一通严密的调查下来,果然挖出了不少隱藏在国內国外的特务,郭启润在入境后被抓捕,供出了他確实和孙香兰有不正当的关係。当这边派人去提审孙香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在西北农场里失踪了!
她的失踪又牵累到前夫范大勇和她的儿子女儿,范大勇又被审查了,搞得他莫名其妙又冤枉又恼火。
他前老婆跟老情人的事儿,是在跟他结婚之前了,这些关他什么事儿啊!他被戴了好几顶绿帽子,他又能找谁算帐去!?
范雅晴这时候正跟张明海在热恋中,她想搭上郑云清的计划不成功,现在只能抓住张明海这个傻小子。好歹他有工资养她不是?
这时候吴志刚也叫顺子找她,她说过毕业以后就要跟他结婚的,现在看他身体不好了,就要甩下他攀高枝去,哪有那么容易得事儿!
范雅晴被这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经常旷课,被老师定义为不思进取的女混混!
正月过后,g委会的人又跟春天里甦醒的虫子一样钻出来搞事儿了。陈家屯大队这边,大队长召集起村民开会,先把牛棚里的人拉出来批评教育。
佟佳慧给父亲写了稿子,自我批评的过程中穿插著对旧社会、旧制度的痛恨,批判自己父亲怎么样的不务正业,如何宠著小妾陷害他。还列举出他小时候几次差点儿被害死的事实。
他感谢新社会,感谢给他新生的人民,他一定要深挖思想里的封建糟粕,等等等等……
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搞得那些红小兵们都下不去手摺腾这个从小就锦衣玉食却时时刻刻都生活地心惊胆战仿佛在地狱里的老人。
他这次因为认识深刻免了一场打,也没有被吐口水、扔石头,等其他几个人匯报思想改造成果时,也是情真意切的。
陈家屯下放改造分子的思想匯报和批判大会,基本回归到以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