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给生活委员的委託吗?”
“谈不上委託,只是要你回报一下之前欠我的人情罢了。”
“欠您的人情?”
“你不会这就不认帐了吧?那天你死乞白赖地来求我出山拯救咱们班的大电影,我同意了你的请求,打扫了一帮垃圾,力挽狂澜、拨乱反正,这难道不是你欠我的一笔大大的人情吗?”
“呃,我不是不认帐,不过您是不是找错討债的对象了?说到底,我其实是在帮周小轩的忙啊。您帮了我,就等於是帮了她,所以这笔人情债你直接找她还不就行了?”
“不对,帐不是你这么算的。”沈凌菲摇了摇手指,“你帮了她,是她欠你人情;我帮了你,是你欠我人情。明白了吗?这是两笔帐。人情债和金钱债不同,是不能这样转移冲抵的。”
她这番理论江萧宇一时无法反驳。
“好吧……那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沈凌菲朝旁边一个胸口掛著学生会工作牌的男生——就是刚才守门的那个——使了个眼色,那人马上就从旁边一个纸箱子里拿了个工作牌过来,递到她手里。
“这是……”
“广播站的工作牌。”她说著就把那玩意儿往江萧宇脖子上一掛。“好啦孤僻分子,接下来的两天你就是广播站的临时特聘记者了。”
“啊?”
“我需要你要做的事,就是走遍校园內的各个表演场所,对所有你认为有趣的节目或者表演者进行记录和採访,然后把收集到的各种信息匯总起来给我。艺术节结束之后,我们广播站会做一个大型的专题报导。
“喏,还有这个,问题清单。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採访,就按这个清单上的问题去问採访对象就行。”
江萧宇接过那张纸,上面印著各种问题。什么“为什么准备这样的节目”啊,什么“准备节目的过程中遇到哪些困难”啊,还有“表演这个节目的主要是想表达什么”之类的,反正都是一些司空见惯的採访问题。
看著清单上这些问题后面的问號,他心里也满是问號。
“为什么要我来当这个莫名其妙的临时记者?你们广播站没人吗?”
“实在忙不过来嘛。我们好几个主播都在各个表演场地当主持人,没时间跑採访。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工具。”
说著,她又让那个男生从箱子里拿了样东西给江萧宇。
江萧宇瞧著她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態,感觉她就像是这里的老大一样。更有意思的是,那个男生应该也是个高中生,但一点也不抗拒沈凌菲的指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所说的工具,是一台沉甸甸的cony微单相机。
江萧宇接到手里,看了看机身上標记的型號。没记错的话,这个款式是今年下半年才上市的全画幅新款,还带著一个焦段为24-105mm的標准变焦镜头。
江萧宇不得不感嘆,e中的学生会这么奢侈吗?居然拿这种级別的相机来搞採访?
“这次拍电影,经过我这么多天的辛勤指导,我想你的摄影水平应该有极大的提升,操作这款相机应该不在话下。用它多拍点照片,视频也可以,数据卡很大,儘可能把它装满。使用的时候小心一点哦,这相机很贵的。”
江萧宇皱著眉头,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话说……你们广播站的节目要照片和视频来干什么……”
沈凌菲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对他的问题显然有些意外。
“你的脑容量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小呢。广播站和学生会宣传部实际上是一个班子两块牌子,採访材料又不光是给广播节目用。”
幕布后面,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舞台那边有人做了手势,沈凌菲刚才使唤的那个工具男马上来跟沈凌菲说正在演的戏马上就要结束了,让她赶紧到台边去候场。她点了点头。
“不跟你多说了。记住,碰到什么有趣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优先判断它的新闻价值。”
丟下这最后一句话,她轻轻拎起裙子,转身走了。
她脚上的高跟鞋把后台的木地板踩得咯噔作响。不过,她腿稍微有点晃,也许是还不太適应高跟鞋的缘故。
江萧宇嘆了口气,把相机的掛带也套在了脖子上,怀著疲惫的心情走出礼堂。
明明是节日,却还是接到了这样繁重的工作;明明还没满16岁,竟然也要体验这种牛马般的生活……
啊……有点想死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