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自己嚇成这样,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心疼他。
“爹不疼,这都是坏蛋的血。”
赵山河再也忍不住了,他用稍微乾净点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女儿冰凉的小脸蛋:
“刚才那个坏叔叔嚇著妞妞了吧?爹已经帮你教训他了,把他屁股都打开花了,以后他再也不敢来了。”
“真的?” 妞妞吸溜了一下鼻涕。
“真的!爹就是孙悟空,专门打妖怪!” 赵山河做了个鬼脸。
“哇——爹抱抱!”
妞妞终於绷不住了,大哭著从被窝里钻出来,两只小手张开,要往赵山河怀里扑。
赵山河赶紧用棉被把孩子裹住,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女儿毛茸茸的头顶,感受著怀里小身子的一颤一颤。
“不怕了,不怕了,爹在呢,谁也不能欺负咱们妞妞……”
哄了好一会儿,妞妞的情绪才算稳住。
赵山河把孩子放回被窝,刚一起身,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
“別动!”
这一声有点急,嚇得旁边的林秀一哆嗦。
赵山河凑近了,眉头死死皱著,盯著林秀的额角。
那里有一道硬幣大小的口子,是被老三推搡撞在灶台上磕破的,血虽然止住了大半,但伤口翻卷著,格外刺眼。
“还说我呢,你自己这伤才叫事儿!”
赵山河满眼的心疼,转身去翻那个还在滴血的背篓。
他在背篓底部的夹层里掏了掏,拿出一把带著泥土气息的刺儿菜(小蓟)。
这是他在山里休息时顺手采的,没想到用在了媳妇身上。
他把草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嚼成绿色的药泥。
然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把药泥敷在林秀的额头上。
“嘶……”
“忍著点,这草药止血最灵,还不留疤。”
赵山河一边敷药,一边低声埋怨道:“以后遇到这种事,別硬扛,人没事比啥都强。钱没了老子能再去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妞妞咋办?”
林秀感受著额头上凉丝丝的药泥,听著丈夫的“教训”,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甜的。
安抚好了妻女,赵山河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扇还在漏风的门。
“你们先暖和著,我把这门修修。这大冷天的,不能让风灌进来。”
他找来几颗钉子,几下把门板钉死。
紧接著,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巨大的银灰色狼皮。
呼——
他双臂一振,把狼皮展开,毛面朝里,直接钉在了门板的缝隙处。
厚实的狼毛瞬间堵住了所有的缝隙,原本刺骨的寒风被彻底挡在了外面,屋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都升上来几度。
那张狼皮掛在那里,就像个威风凛凛的门神,护著这一家老小。
“咕嚕……”
这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了温馨。
不是赵山河,是炕上的妞妞。
小丫头捂著肚子,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著爹娘:
“爹……妞妞饿了……”
赵山河一听,哈哈大笑:
“饿了好!饿了说明咱闺女身子骨壮!”
他看了一眼桌上早就冻成冰疙瘩的剩饭,大手一挥:
“那剩饭咱不吃了!今晚爹给你们加个硬菜!”
他走到地中间,拎起那只冻得邦邦硬的火红狐狸,衝著娘俩神秘一笑:
“看见没?红烧狐狸肉!这玩意儿可是大补!”
“秀儿,烧水!”
赵山河一边熟练地给狐狸剥皮,一边逗著妞妞:
“闺女等著,这张红皮子剥下来,爹给你做个新帽子,戴上跟个小红军似的,好不好?”
“好!” 妞妞眼睛亮晶晶的,拍著小手,刚才的恐惧早就被肉香和新帽子的许诺给挤跑了。
灶坑里的火重新燃了起来,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一家三口的脸上。
屋外是漫天风雪,屋內是即將飘香的狐狸肉。
只要这根顶樑柱在,这个破家,就是最暖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