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
周瑜上午还有工作安排。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换鞋。
那札跟了过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倚著门框看著他。
她穿著宽鬆的居家服,头髮鬆鬆地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周瑜换好鞋,直起身,突然开口:
“晚点把你的银行卡帐號发我。”
那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原本还带著晨起温存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点点裂开。
她瞪大眼睛看著周瑜,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瑜,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疑问,是带著质问的陈述,字字都透著被冒犯的尖锐: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不是委屈的红,是愤怒的红,是那种被羞辱、被轻视的愤怒:
“我昨晚是主动了,是跟你睡了,但我古丽那札还没廉价到要靠这个挣钱!”
“你当我是什么?外围?还是你包养的情妇?”
“你爸的心臟移植手术费。”
周瑜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瞬间浇熄了那札正在爆发的怒火。
那札整个人都懵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里的怒火瞬间被茫然取代。
他怎么会知道?
周瑜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戏謔,没有玩笑,只有一种直接的认真:
“你昨天晚上说的,你忘了?你说叔叔心臟不好,急需做手术,但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你还说,想多接戏、多挣钱,早点带他来京城最好的医院治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所以,把卡號发我。钱我先给你转过去,治病要紧,拖不得。”
“別跟我扯什么还不还的,先把人治好,后续的事之后再说。”
那札呆呆地看著他,脸上的愤怒还没完全褪去,眼眶里的红却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別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我还以为……”
那札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把我当成了那种……给钱就能睡的女人……”
“我是那种人吗?”
周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是。”
那札用力摇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的。
“对不起,我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
周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著点宠溺。
“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不过下次先听我把话说完,万一我真就是个混蛋呢?到时候你再骂也不迟。”
那札破涕为笑,带著哭腔说:“你才不是混蛋,是很好很好的人。”
“好人可不敢当。”
周瑜收回手,看了眼手錶,语气恢復了几分利落。
“我真得走了。卡號记得发我,今天之內我把钱转过去。”
“你儘快联繫医院,需要帮忙找关係的话,隨时跟我说,我有这方面的人脉。”
“別自己硬扛,记住,现在抓紧治疗是最要紧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开门。
“周瑜。”
那札叫住他。
他回头。
那札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退开,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这次是害羞的、带著甜意的红:“路上小心。还有……谢谢你。”
周瑜笑了笑,没说话,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那札靠在门板上,听著电梯下行的声音渐渐消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