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塞进了警车。
隨著警笛拉响,那座象徵著魏氏辉煌的大厦在他身后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深夜的浓雾之中。
……
三天后。
晨曦市第一看守所,特殊监护囚室。
这里是看守所的最深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24小时常亮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的光芒。
魏子昂蜷缩在狭窄的板铺上,身上穿著编號为“097”的號服。
这三天里,他经歷了无数轮审讯,但他什么都没有牵扯。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沉默,是他那个远在海外的儿子唯一的护身符。
律师带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绝望:证据链完整,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官员们现在爭先恐后地踩他一脚,以求自保。
至於那位“王公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吃饭。”
铁门上的送饭口被拉开,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和一个干硬的馒头被塞了进来。
魏子昂没有动。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眼神空洞。
突然。
“滋滋——”
头顶那盏从未熄灭过的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两下,然后——
彻底熄灭。
囚室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种黑暗並没有持续太久。
几秒钟后,头顶的灯光重新亮起,惨白依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子昂慢慢地坐起身,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枚白色的药丸。
药丸很小,做工却很精致,上有刻字“安静”。
看著这枚药丸,魏子昂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因为替大哥魏子轩顶罪而在狱中“因病去世”的司机赵强。
那时候,他还站在高处,嘲笑赵强的愚蠢和命贱。
魏子昂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原来被当成弃子扔掉……是这种滋味。”
那个王公子的承诺在他耳边迴响——“表现得越顺从,你儿子和你母亲的未来就越有保障。”
这就是最后的“顺从”。
这就是那个组织给他的体面——让他自己选个时间,体面地上路。
魏子昂捏起那枚药丸,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要水,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为了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为了魏家最后一点血脉不被斩草除根。
他仰起头,將药丸扔进嘴里,喉结滚动,乾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魏子昂重新躺回板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黑。
这世界终於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