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而过。
陈今朝始终在思考。
当他看见许家的房產开发商时——心中有了大概规划。
……
省委大楼——
等到场內官员陆陆续续都走的差不多时。
只剩下寥寥几人。
高育良抬起眼看向沙瑞金提醒道:“沙书记,祁同伟在留置室已经接受调查了一周。”
“如果没什么证据,不如先放人吧。”
沙瑞金本就心烦意乱!
现在还被高育良催著问!
“李达康!还站著干什么!侯亮平去放陈今朝了,你去放祁同伟!”
……
命令刚出,沙瑞金抬头便看见了陈岩石,此刻正双目无神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陈叔叔!
昔日的骄傲!
尊严!
光荣歷史!
在今天,被陈建山三人彻底粉碎成了笑话!
陈建山三人在时,陈岩石一个屁都不敢放!
活脱脱的小学生被训话!
现在……陈岩石也感觉到了——自己曾经夸夸其谈,大放其词的炸药包。
充其量只能算是自我感动。
他甚至在想——“小金子,你说……”
“我是不是真的倚老卖老……”
“怎么会!陈叔叔。”沙瑞金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起陈岩石。
可陈岩石却万念俱灰。
……
他每一个试图为陈今朝定下“歷史原罪”的激昂论点,
此刻都变成了迴旋鏢,带著陈建山口中那些无名烈士的血与魂,
精准地扎回他自己身上。
他赖以立足的“原则”、“立场”、“歷史高度”,
在陈建山那沉甸甸的配枪、那血泪交织的敘述、以及最终玉泉山那通电话所代表的绝对意志面前,被剥解得支离破碎,片甲不留。
他不再是那个侃侃而谈、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批判者,
而是成了一个在歷史真相和更高意志面前,彻底暴露了自身浅薄、武断、甚至在眾人心中可能升起的疑问!
甚至在旁人看来,是一个不断渲染自己的、別有居心的可笑的老东西。
支撑著他的最后一丝气力,仿佛隨著那三位老者,特別是陈建山那如山背影的离去,被彻底抽空。
……
在沙瑞金搀扶下,他站了起来,却在下一秒——
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颤抖。
先是轻微的晃动,隨即幅度越来越大。
他试图用手撑住面前的桌面,手指触碰到光滑的木质表面,
却软绵绵地用不上一点力气,反而在桌面上划出几道无力的、仓皇的痕跡。
终於——
“噗通。”
一声並不响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闷响。
他不是跌坐,也不是滑落,而是像一袋被骤然丟弃的、
灌满了败絮的麻袋,
直挺挺地、却又软塌塌地瘫坐了下去。
后背与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接触的撞击,似乎都没能让他產生任何反应。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桌腿,头无力地低垂著,几乎要埋进胸口。
双臂松垮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掌向上摊开,微微抽搐著,
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为了今天的讲话,他特意在家里戴上了老花镜。
可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睛大睁著,
瞳孔却涣散失焦,茫然地对著地面繁复的花纹,没有一丝神采。
……
“急救室呢!”
“送医院!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