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深深扣掐在他肩膀上,周景琛喉底溢出沉重的喘息,喉结频滚,唇舌搅动的力道更重。
他扣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跟前带,呼吸炙热压抑,血液里流淌著烈火,似乎要吞吃下这艷丽唇瓣,將人拆骨入腹,彻底占为己有。
车厢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映著交缠的身影,两人吻得激烈发狠,有一种不管不顾,天崩地裂的架势。
头顶上,不知何时,那对毛绒绒的猫耳朵发箍,悄然滑落,掉在了座椅下面。
直到他意乱情迷,唇瓣缓缓下移,贴上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闻喜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推开他埋在颈间的脑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里响起。
她慌乱地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裹紧滑落的大衣,胸口剧烈起伏著,惊魂未定。
周景琛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了愣,瞬间清醒了几分。狭长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目光沉沉。
女人的面颊緋红一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汽氤氳,带著怒意和委屈。唇瓣被吻得红肿透亮,泛著水光,像是覆了一层蜜浆的果冻,透著一种极致的可怜,又极致的诱人。
看著看著,他的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
闻喜拧著秀眉愤愤然瞪著他,怒斥:“你混蛋!”
他的嘴唇,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被咬得破了皮,血腥味瀰漫在口腔里,疼得清晰。
他哪会真的忍心咬破她,他知道她最怕疼了。
然而她是真的咬她,像只患了失心疯的小猫,尖锐牙齿毫不留情刺破他的唇肉。
周景琛伸出拇指,轻轻拭了下自己的唇瓣,垂眸看去,几缕血丝沾在指腹上。
他无声地勾唇笑了下,疼吗?疼。但一种久违的甜蜜更多,至少他尝到了不是吗。
尝到了她的味道,尝到了这七年里,日思夜想的滋味。
还没等他开口,闻喜的视线掠过他的唇,看到那抹刺目的红,眼神闪烁了一下,別过脸,声音彆扭得很:“活该!”
良久,周景琛缓缓坐回主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低哑的声音混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我送你回去。”
闻喜没应声,只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轻轻抿著红肿的唇,偏著头,执拗地看向窗外,不再看他一眼。
-
万兴园小区的夜晚,今夜格外不同。
闻喜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每次深夜回来,小区里的路都黑得嚇人,路灯坏了大半,走在路上,总让人心里发毛。
可今晚,小区內外的道路两旁,竟齐刷刷地装上了崭新的路灯。
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將道路照得亮堂堂的,光线一路延伸,直直铺到她住的那栋楼的门口。
周景琛將车停在楼下,熄了火。他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
闻喜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一轻,被他抱了起来。
他手臂坚实有力,对比之下,她的腰显得更加纤细柔软。
落地时,闻喜踉蹌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两人靠得极近,周景琛温热的呼吸掠过她的耳鬢,带著淡淡的菸草味,闻喜眼睫轻眨了一下。
站稳后,她脸红了一瞬,转身又忿忿踩他一脚,漂亮的大眼睛气鼓鼓瞪了他一眼才上楼。
高跟鞋在楼道发出“噠噠噠”的声响,周景琛站在车旁,昂著头,幽沉的眸子透过每一层楼道的窗口望著她掠过的身影。
楼道里,原本堆积如山的自行车和杂物,全都消失不见了,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闻喜每走上一层,头顶的感应灯便会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清晰照亮了她脚下的台阶。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崭新的,瓦数很高,亮得晃眼。
这光亮,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寒意,更在不经意间,似乎淌进了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
是谁的手笔,不必说。
周景琛的身影,默然立在寒风里。目光始终凝望著顶楼的那扇窗户。
不多时,那扇窗子里的灯,亮了。
她到家了。
闻喜身上,还穿著他那件宽大的大衣。她走到窗边,恰好与楼下的他对视。
四目相对,眼神交匯地剎那似有电流闪过。
下一秒,窗帘被她猛地拉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周景琛立在寒风里发了会儿呆,才坐回车子里。
目光不经意扫过副驾,瞳孔微微一缩,俯身拾起地上的毛绒绒的猫耳发箍。
他垂眸凝视片刻,浅浅扬起唇角,真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啊。
车窗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伸了出去,弹了弹指尖的菸灰。
冰凉的空气,灌满了整个车厢。周景琛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繚绕间,眼神带著几分失神。
他有点懊悔刚才的失態,反覆劝自己要耐心,要忍住,要一点点磨平她的尖锐,要查清真相,要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对她好。
笼子门已打开,要等小猫自己主动钻进去。
......
房间里。
闻喜脱下身上的外套,走到浴室拧开热水。
温热的水珠,从头顶倾泻而下,淋遍全身。
她仰著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频频闪过方才那个吻。他大掌桎梏的力道,坚硬的胸膛,狡猾蛮横的唇舌.......
闻喜的脸颊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悄然爬上一抹緋色。
她从浴室出来,擦乾头髮。走到床头取出一本册子,第一页是一张合照,照片上的背景是海州博物院,年轻的男孩和女孩,对著镜头笑。
往后翻,是一大家人的合照,有爸爸妈妈,周爷爷,还有她和他。
几页照片后面,是妈妈的诊断记录和一些借条...
闻喜继续翻回第一页,手指摸索著照片上撑著拐杖的男生,盯著看了很久很久。
灯光笼罩在她身上,满身的刺都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