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记忆不会只有七秒吧?恋爱一个月,我希望你做好女朋友的本分。”
言下之意,这种程度的亲近,不过是情侣间的常態。
闻喜抿了抿唇,没再挣扎。
怕什么,他现在就是个“太监”。
被他亲两下又不会掉块肉,还能抵五百万呢,稳赚不亏。
“我不想让別人知道这件事。”她別过脸,低声道。
周景琛眉峰微挑,低声在她莹白的耳廓边说:“好啊,瞒著所有人,偷情也挺刺激的。”
闻喜白了他一眼,刚想反驳,整个人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別动,让我抱会儿。”
实话实说,她確实有点贪恋他怀抱的温度,迷恋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只是,这份心思,她打死也不愿意承认。
闻喜闭了闭眼,咬咬牙。
女朋友,一个月而已。
没什么难接受的。
反正一个月后,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分道扬鑣,江湖路远,再也不见。
-
下午。
两人跟著一组工作人员,去村子里採访一位八旬老人。
接受採访的阿爷满头霜白,慈眉善目,身上穿著一身靛蓝色的民族服饰。
虽然不大懂普通话,但思路清晰,应答自如,旁边有个年轻的村干部帮忙翻译。
工作人员问起他小时候的村寨记忆,阿爷正坐在小竹凳上,慢悠悠地讲述著过去,屋里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瓷瓶摔碎的声音。
阿爷脸色一变,慌忙起身往屋里走。
不多会儿,他牵著一位阿奶走了出来。
那位阿奶个子不高,满头银髮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满脸皱纹,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少女般的纯真娇憨。
她的食指被碎瓷片划了道小口,正渗著细细的血珠。
阿爷心疼得不行,拉著她快步走到井边,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冲洗伤口。
不过是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小口子,阿爷却像是对待什么天大的伤口似的,冲完水,又低头对著伤口轻轻吹了吹,隨后翻出布条,仔仔细细地將那根手指缠成了个圆滚滚的粽子。
满院子的人都瞧著这一幕,忍俊不禁。
闻喜倏然想到什么,看了眼周景琛,发现他漆黑的眸子也正注视著她。
小时候的闻喜也是这样的,矫情又娇气。
读小学时,小卖店卖各种各样漂亮的削铅笔小刀,她买了许多掛在脖子上当装饰,自己从来不削,她的铅笔都是周景琛帮她削的。
他能將铅笔削得很漂亮,尖尖的黑炭心用小刀磨得溜细,写字时特別畅快。
有一回,闻喜试著自己削铅笔,她笨手笨脚,小刀在手里拿著不到一分钟,铅笔没削好,削到了自己的手指头,当时就疼得哇哇大哭。
一层皮破了,冒了点血珠。
周景琛正坐在床边看书,看到这一幕立马撑著拐杖过来,见她白皙的指节被割破,他呼吸一窒,立刻带著她去水龙头跟前冲洗。
冲洗完其实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是闻喜还是皱巴著一张小脸,哭唧唧地將那根手杵在他跟前,“周小狗,怎么办?好疼啊,呜呜呜......”
周景琛无法,他笨嘴拙舌也不会哄她,只能学著向阿姨那样,轻轻凑近吹了吹。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他又用纸巾將她的那根手指包成个粽子。
那几天,她因为这一点小伤口,什么也不干,更加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让他帮她盛饭,让他帮她写作业,让他帮她叠被子.....
从思绪中抽回,闻喜先一步挪开视线,低下头,面颊升起一点儿红晕。
不远处,那阿奶似乎有些羞赧,轻轻推了推阿爷的胳膊,示意他快去接受採访。
阿爷重新坐回凳子上,话匣子刚打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阿奶身上,回答问题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见阿奶又在院子里忙前忙后,一会儿摆弄花草,一会儿收拾柴火,他再次打断採访,对著阿奶说了句方言。
工作人员好奇地看向翻译,翻译笑著解释:“阿爷说,让她消停会儿,乖乖坐著等他,採访完了就给她做糍粑吃。”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闻喜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眉眼弯弯的,像盛著一汪清泉。
周景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昨日那身衣服,米白色的针织短袖,搭配著开叉的牛仔半身裙,乌黑的长髮被温柔地掖在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
单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眼眸隨著阿爷的讲述轻轻晃动,唇角弯起时,颊边会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明艷又娇俏。
这世界上不乏美女,周景琛觉得足够明艷动人的,足够勾魂摄魄的,从小到大,也就这一个。
他看得入了神,目光灼热。
闻喜察觉到那道视线,侧过头,斜乜了他一眼,又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