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漆黑,空荡得可怕,寂静无声,哪里还有半分人的踪跡。
又跑了。
周景琛浑身血液逆流,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喉头,他扯了扯领带,颓丧地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
脸上的表情僵了许久,才迟缓地颤抖著拿出电话拨打她的號码。
听筒那端反覆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跑了。
这次会跑多久?几个月?几年?十几年?
他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眼泪一颗颗砸在无人接听的手机通话界面上。
脊背发凉,巨大的恐惧的冰冷黑暗將他幽禁,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难受酸涩的哽咽卡在嗓子眼。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他便开始发疯似的发简讯。
先是情绪崩溃的控诉和怒吼。
【你人呢?又跑哪儿去了?】
【动不动就玩消失,玩上癮了?】
【渣女!你就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渣女!】
【睡完我,骂我;骂完我,就跑。你真行,你真牛啊闻喜!】
【人家分手起码都有个过渡期,我连过渡期都没有,直接被你单方面宣判死刑】
【你怎么这么能耐吶,你走之前怎么不乾脆一刀捅死我算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可以任你折腾,你是不是觉得我就非你不可了?】
【闻喜,你不仅花心,你还坏,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坏的女孩!仗著我爱你,动不动就把我的心拿出来践踏】
【你的心比钢铁还硬!比豆腐渣还渣!】
客厅的昏光落在他垮塌的脊背上,映著他乌黑的发顶。
偌大的屋子里,这个平日里沉稳矜贵的男人,眼圈通红,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头一抽一抽的,连打字的手都在抖。
【乔月的事,我不该瞒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想跟宋向霖在一起就在一起,我没说不答应。可你直接单方面把我踹了,算怎么回事?】
【你说玩腻了,我可以学新的討你开心,可你怎么就直接判我死刑,半分机会都不肯给?】
【不论你之前跟多少人在一起过,我都不介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陪在你身边,不行吗?姐姐,我很听话的。】
数条简讯犹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点回应,掀不起半分波澜。
周景琛太害怕太恐慌了,仿佛心臟被人生生挖走,空荡荡的胸腔里,冷风不住地往里钻,冻得他浑身发颤。
泪水彻底决堤,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手指却仍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姐姐,你真的不要小狗了?】
【真的不要我了吗?】
......
打了无数遍电话,发了无数条简讯,最后周景琛疲惫到极致。
他蜷缩在那个小沙发上,將她的一件衣服拢在怀里,闻著上面清淡的甜香,疲倦地闔上眼睛。
清晨九点。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梦中人,周景琛半梦半醒间,下意识以为是她的电话,刚要开口应声,听筒那头却传来了母亲陆媛媛的声音。
“景琛,你有空能不能回趟家?”
他撑著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浑身肌肉酸痛,脑袋也涨得生疼,嗓音沙哑得厉害:“妈,连你也要劝我向奶奶……”
“不是。”陆媛媛打断他,语气焦急,“小宝昨天回家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发高烧,烧了一夜都没退。今天一早醒过来,就哭著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看她,说有事要对你讲。”
周景琛支著身子从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沉声应道:“好,我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