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譙周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他依靠这张脸,就可以自由出入譙府。
在询问了譙周所在之后,何遂来到了书房外。他先站在外头整理了仪容之后,这才走了进来,对坐在主位上的譙周行礼道:“老师。”
“坐吧。”譙周笑看了一眼弟子,脸上儘是欣赏、满意之色。他的徒子徒孙遍布益州,但最让他满意的人,却还是何遂。他之所以有现在的影响力,何遂出了大力气。
“谢老师。”何遂一丝不苟的行礼,隨即来到了座位上坐下,並思考怎么开口。
譙周知道他是为什么来,自己先笑著开口道:“子成,你不必担心。在这益州,除了皇帝没有人能杀我。而皇帝不武,耳根子还软。多的是人帮我说话,帮我解释。”
“只要解释的好,我就算在柱子上明写,刘汉必定被曹魏所灭。刘禪也会被蒙蔽,不会杀我。”
何遂还是有些不安,一个人真能昏暗到这种地步吗?但譙周的从容镇定,也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先点了点头,隨即低头想了一下后站起,来到了譙周身旁坐下,低声问道:“老师。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派人联络曹魏?”
“糊涂。”譙周脸色严肃起来,同时低声道:“派人联络就有了实证。要是出现紕漏呢?我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我不与曹魏联络。但我確实又在为曹魏灭亡刘汉。等曹魏一统天下,不会忘记我的功劳。”
何遂內心的火顿时熄灭了,也是。主动联络曹魏功劳当然更大,但风险也更大。现在就好,现在就好。只要刘汉灭亡,曹魏一统天下。
他们的功劳会得到应有的奖赏。而曹魏是九品中正制,门阀大族与皇帝共有天下。
他们也会成为士族。
何遂內心熄灭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正如譙周所料。
很多人想杀他,但都杀不了他。
譙周在皇宫大殿的柱子上刻下了这么一行字,贴著刘禪的脸骂了刘禪。
侮辱了刘备、诸葛亮。
他不仅没有受到一点惩罚,反而名声越发隆重。
朝野虽然震盪,但最终以诡异的方式平静下来。
很多人都在期盼刘禪做一点什么,但他们失望了。
刘汉仅存的人心,终於也彻底离散了。
来到了最黑暗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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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兵丁已经精锐,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王为什么一动不动?”
北地王宫外的军营內,张胜身披精甲,左手握著剑柄,站在瞭望塔上,观看王宫方向,心中觉得奇怪。
王宫,书房內。
刘諶坐在王座上,身体靠著凭几,姿势十分隨意的看著竹简,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景耀元年,景耀二年。
景耀三年。
他的势力正在极速的扩张。
因为他把王庄经营的好,而朝廷的徭役越来越繁重。王庄远近许多拥有耕地的百姓,都愿意把田投献给他。
他在成都的王庄已经不止五千五百亩了。人口当然也在增加。
同时老四刘瓚送给他的广都县田、人口也在极速增加。
王后的嫁妆,他的妻族繁县所在。他的人口、田產也在极速增加。
蜀郡、广汉。
在朝廷之外,他这个北地王的人口、土地、粮食、財產,已经相当规模。
讽刺的是,这些血来自朝廷本身。
他就像是一颗肿瘤,正在不断膨胀。